我们这里过年的习俗有很多,与很多城市也大差不差。依旧是照旧的放鞭炮,吃年夜饭,拜年等等。还有一个习俗是在大年三十的清晨醒来,烧纸,做饭,贴年画,赶在太阳升起前把饭吃完。
当然年年如此,今年亦是如此。在年后的俩三天,年味儿还没有散去,空气还弥漫着爆竹的气味。
我亳无目地的在街上闲逛,这是我离开家乡三年以后第一次回到家乡。
乡里跟以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三年前住着这群人,三年后还是这群人,街坊邻居也单是老了些,仔细瞅也能看出他们眼角上的皱纹。
他们有些认识我的,抱着我的手一通嘘寒问暖,不认识我的只是见我面生多看我俩眼后又无趣的走开了。
我始终承受不住他们不住他们的嘘寒问暖,便赶紧找个借口离开了。但离开后又无所事事,便想着去发小家看看。
来到他家大门口发现大门紧闭,院内安静的可怕。我轻轻翻过一旁的矮墙,走进他家。一打开房门一股冷气直冲面门,我喊俩声他的名字,无人回应,空旷的屋子里只有我的回音。
我打开他的卧室门发现他躺在床上,背对着我看着手机。我又喊俩声,他转头看向我,无神的眼睛透出一丝的光彩,轻声道:“你…回…来了。”“是的,回来了。”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破败的屋子里俩人大眼瞪小眼看着,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我打破了沉默“嫂子呢?”“分了。”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我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离去:“磊子,走了。”
我临走前说道,他还是没有回应。走在街上,大脑里我与他的记忆碎片逐渐连成一条线。
我与他家东西院,儿时我们经常串门,他去我家蹭俩顿饭,我去他家摘俩袋果子。
他比我大俩岁,再加上乡里与我年龄相仿的伙伴本就不多,我们总是能玩到一块儿。
他时不时就跑到我家门口大喊道:“大弟!出去玩!”我也应和,“马上!”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在那几年我们过的都很快乐,可总天不遂人愿。
一年清明他父母离了婚,他妈带走了他弟弟,他选择跟他的父亲–不是选择,而是被迫,父母都不想抚养他。我们兄弟几人听闻此事都感到很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匀出点零花钱接济他,在那二年里,他原本比较新的衣服染上了污渍,头发也逐渐凌乱起来,眼睛也透不出一丝光彩。整日与手机做伴,也不出屋,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废人。乡里人虽明面上依旧笑脸相迎,把自己想法隐藏的很好,但他们厌恶的眼神却藏不住。暗地里他们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不断的抨击他,“这活着有什么劲头!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是,就是,一点也不为他爹着想,活生生的一个白眼狼!”也不知道这些言论是否传到他的耳朵里,但我总是能听到,我也只能皱了皱眉头,却也什么说不出来。但在第三年情况出现了转变,他认识了乡里的一位姑娘。
那姑娘端庄漂亮,一双大眼睛仿佛能装上星辰大海。那姑娘也暗示过他,对他有好感。他也明白了姑娘的暗示,自那之后他爱上了打扮,褪去了布满污渍的衣服,清洗了凌乱的头发,每天坚持跑步决心减下身上的肥肉。
兄弟几个不断的起哄,当起了月老。终于在那黑夜,他单膝跪地深情地说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一抹绯红爬上了女孩的脸颊“我愿意!”哥几个疯狂的尖叫着,我站在一旁看向女孩的眼睛,可女孩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但我还是把这个疑惑埋在了心里,加入了尖叫的行列。那年男孩爱上了女孩,那年男孩遇到了曙光,那年我也离开了家乡。
在那之后的故事我也听的是乡亲们口口相传,具体是真是假我也说不清。在俩人确定关系一年后女人借开店的名义,骗走了磊子全部的积蓄,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也被他爹打断了腿,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又变成了一个废人,彻底沦为乡亲们饭后闲谈的乐趣。后来乡亲们也不在提这个人,仿佛他从未出现。
“儿子!收拾收拾,准备出去吃饭了!”屋内是一群笑脸盈盈的亲戚,我猛然惊醒。轻轻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