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原是铺在床脚的，后来被拉严的窗帘遮了大半，只留些微冷光渗过缝隙，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银斑。杨澄侧身躺着，后背抵着何筱舟的胸膛，后颈还带着点未散的薄红——那是刚才被吻出来的印子，像雪地里落了片胭脂。他指尖无意识蹭过枕边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对方的指节还带着点夜里的凉，却把力道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只堪堪圈住他腰侧那点软肉。

空气里剩的只有彼此的呼吸，比窗外的夜还要静些。何筱舟的呼吸落在杨澄后颈，带着点温热的痒，杨澄忍不住往前面缩了缩，腰却被人轻轻攥住，没让他退远。

“醒了？”何筱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贴着他耳朵问。

杨澄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红。他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意识刚回笼时就察觉到身后的温度——以前他一个人睡惯了，床再大也觉得空，可现在被人贴着后背抱着，竟没觉得局促，反而觉得那点体温顺着布料渗进来，暖得人骨头都软。

床头柜上的台灯被调暗了，暖光只够照见床沿那截垂下来的床单。何筱舟伸手想去拿旁边的水杯，胳膊刚抬起来，身侧的人就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小臂，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哑：“别开灯。”

他顿了顿，收回手，反而往杨澄那边挪了挪，让对方能更稳地靠着自己的胳膊。指尖轻轻扫过杨澄泛红的耳尖，那点皮肤烫得很，何筱舟没说话，只把水杯递到杨澄手边——他记得杨澄夜里总爱渴，昨晚特意把杯子放得近了些。

杨澄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何筱舟的指腹，又飞快缩回去，低头抿了两口温水。杯子是何筱舟常用的那个，白色杯身上印着北清大学的校徽，杯沿还留着点对方的温度。他喝完想把杯子放回去，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何筱舟把杯子接过去，放回原位时动作轻得没出声。

地毯上还落着件杨澄的黑色外套，是昨晚慌慌张张蹭掉的——当时他被何筱舟堵在玄关吻得发懵，外套从肩膀滑下来都没察觉，还是后来何筱舟弯腰捡起来，随手搭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不知怎么又掉到了地上。杨澄坐起身想捡，腰却被人从身后圈住，何筱舟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带着点刚睡醒的热意：“再躺会儿。”

“外套脏了。”杨澄低声说，指尖碰了碰外套的衣角，布料上还沾着点外面的灰尘。

“等会儿我洗。”何筱舟的嘴唇蹭过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你再歇会儿，昨晚没睡好。”

杨澄没再动，指尖还搭在衣料上，却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力道放得更软了些——何筱舟的胳膊环在他腰上，没用力，就只是轻轻圈着，像怕勒疼他。他忽然想起以前，不管是跟谁在一起，第二天早上他总是第一个醒，悄悄穿好衣服就走，从没人会留他歇会儿，更没人会管他外套脏不脏。可现在，有人会记得他夜里渴，会在他想动的时候按住他说“再躺会儿”，连件掉在地上的外套都要抢着洗。

窗外的晨鸟叫得轻，叽叽喳喳的，倒衬得房间里更静了。杨澄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后背往何筱舟怀里又靠了靠，直到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很稳，不像他自己的，刚才跳得有点乱。

“杨澄，”何筱舟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布料，“下周我妈想请你回家吃饭。”

杨澄的身体顿了顿，转头看他：“阿姨……同意了？”

“嗯，昨天跟我提的。”何筱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说想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

其实何母昨天是拉着他的手说：“筱舟，杨澄那孩子看着冷，心细，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这话他没跟杨澄说，怕这人又要得意。

杨澄的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低下头，手指抠着床单：“我……我要不要买点东西？阿姨喜欢什么？”

以前他去别人家从不用操心这些，凭着家境和长相，走到哪都有人捧着，可这次不一样——那是何筱舟的妈妈，是能决定何筱舟会不会安心跟他在一起的人。他忽然有点慌，连说话都没了平时的底气。

何筱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不用买什么，我妈就喜欢吃点家常的，你去了陪她聊聊天就行。”他伸手捏了捏杨澄的脸，“别紧张，我妈又不吃人。”

“谁紧张了。”杨澄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那……我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穿得正式点？”

“不用，你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何筱舟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我妈不是那种看重外表的人，她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好。”

杨澄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何筱舟的手，手指扣着对方的指缝，扣得很紧。何筱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知道他是真的紧张，没再逗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两人又躺了会儿，直到窗外的天彻底亮了，何筱舟才起身下床，拿了件自己的长袖T恤递给杨澄：“穿这个吧，你的衣服昨天蹭脏了。”

杨澄接过衣服，是件浅灰色的，带着点何筱舟身上的皂角味。他套在身上，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他的手背。何筱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他手腕上的细链——那是上次何筱舟陪他去买的，很简单的款式，杨澄却天天戴着。

“我去做早饭，你再坐会儿。”何筱舟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进了厨房。

杨澄坐在床边，看着何筱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人穿着简单的家居裤，后背挺直，正低头往锅里打鸡蛋，动作熟练得很。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不用去想家里的烦心事，不用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就只是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吃顿简单的早饭，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也觉得踏实。

【宿主，杨澄刚才的心率都快了，明显是紧张又开心。好感度应该快97%了！】橙子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何筱舟一边煎鸡蛋一边应了声：“嗯，慢慢来，别急。”

他知道，杨澄心里的坎还没完全过去——原生家庭的阴影，对感情的不信任，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但他有耐心，他可以陪着杨澄慢慢走，就像现在这样，从一顿早饭，一次家访，慢慢把那些不安都磨掉。

早饭是简单的煎蛋配粥，还有两碟小咸菜，是何筱舟昨天特意从家里带来的——他知道杨澄吃不惯太油腻的，特意做得清淡了些。杨澄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煎蛋的边缘焦脆，是他喜欢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怎么了？不好吃？”何筱舟见他不动筷子，皱眉问。

“没有。”杨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人鼻子发酸，“好吃。”

何筱舟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一半给他：“多吃点，等会儿还要去学校。”

杨澄没拒绝，低头把那半块煎蛋吃了，又喝了小半碗粥。他吃得慢，何筱舟也没催，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偶尔帮他添点粥。

吃完饭，何筱舟收拾碗筷，杨澄想帮忙，却被他推到了沙发上：“你坐着就行，我来弄。”

杨澄坐在沙发上，看着何筱舟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忽然想起以前在自己家——每次家里请客，都是保姆忙前忙后，他和父母坐在沙发上，要么沉默，要么就是聊些生意上的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场景。他拿出手机，想给何筱舟拍张照，手指刚举起来，又放下了——他怕被何筱舟发现，说他矫情。

何筱舟收拾完出来，看到杨澄盯着手机发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么了？有急事？”

“没有。”杨澄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他，“什么时候去你家？”

“下周六吧，正好我休息。”何筱舟握住他的手，“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杨澄点头，手指又扣住了他的指缝。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准备去学校了。杨澄的车还停在小区楼下，何筱舟要坐公交去学校，杨澄非要送他，说“顺路”。其实杨澄的课在上午十点钟，现在才七点多，根本不顺路，但何筱舟没戳破，任由他把自己塞进副驾驶。

车子开得很慢，杨澄没开音乐，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路过校门口的早餐摊时，杨澄忽然停下车：“等会儿。”

他下车跑过去，买了两个茶叶蛋，回来递给何筱舟一个：“你早上没吃饱，路上吃。”

何筱舟接过茶叶蛋，温热的蛋壳在手里发烫。他知道杨澄记着他早上只喝了小半碗粥，心里暖烘烘的，剥了蛋壳咬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咸口。

“好吃吗？”杨澄问，眼睛盯着他的嘴。

“好吃。”何筱舟笑了笑，把剥好的另一个茶叶蛋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杨澄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茶叶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比他以前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他忽然觉得，以前那些跟着他的人，要么是图他的钱，要么是图他的脸，从没人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更没人会把剥好的茶叶蛋递到他嘴边。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何筱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腕却被杨澄拉住了。他回头看他，杨澄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何筱舟问。

“没什么。”杨澄松开他的手，却又很快抓住，“下周六……你别跟阿姨说太多我的事，尤其是我家里的事。”

他怕何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会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何筱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妈不是那种人。她只关心我开不开心，不在乎你家里怎么样。”

“真的？”杨澄问，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真的。”何筱舟点头，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别担心，有我呢。”

杨澄的脸颊瞬间红了，看着何筱舟推开车门走下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烫，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好像还留在唇上，甜得人心里发颤。

何筱舟走进教学楼，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肖千喜站在走廊里。她看到何筱舟，笑着走过来：“何同学，你来了。”

“嗯，你找我有事？”何筱舟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肖千喜说，眼神里带着点关心，“上次去看阿姨，她还没好利索。”

“好多了，谢谢关心。”何筱舟说。

“那就好。”肖千喜笑了笑，又说，“对了，下周戏剧社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大家都想谢谢你上次帮忙指导短剧。”

何筱舟犹豫了一下，他下周要陪杨澄去家里吃饭，可能没时间。

“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就是问问。”肖千喜看出他的犹豫，笑着说，“你别太累了，照顾阿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谢谢。”何筱舟点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知道肖千喜是真心把他当朋友，可他现在心里只有杨澄，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

肖千喜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教室。何筱舟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按照剧情，肖千喜以后会进入娱乐圈，他们的生活轨迹会越来越远，现在这样保持距离，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宿主，肖千喜好像还没完全放下你。】橙子说。

“我知道。”何筱舟走进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但我不能给她希望，这样对她不好。”

他拿出课本，却没心思看，脑子里全是杨澄早上紧张的样子。他知道，杨澄心里的不安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只能慢慢来。

下午下课后，何筱舟刚走出教室，就看到秦川站在走廊里。他看到何筱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筱舟，你跟杨澄……是认真的？”

“嗯，是认真的。”何筱舟点头，没打算隐瞒。

秦川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不是反对你们，就是杨澄那小子……以前太混了，你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他以前什么样，但他现在变了。”何筱舟说，语气很坚定，“秦川，谢谢你关心我，但我相信他。”

秦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他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好。”何筱舟笑了笑，心里暖暖的——秦川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两人聊了会儿，秦川就被电话叫走了，说是店里出了点事。何筱舟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想起剧情里秦川后来会创业成功，成为电商领域的大佬，心里也替他高兴。

他拿出手机，给杨澄发了条短信：【下课了吗？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没过多久，杨澄就回复了：【马上到，等我两分钟。】

何筱舟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远处杨澄快步走过来。他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依旧好看得扎眼。看到何筱舟，他的脚步加快了些，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何筱舟笑了笑，“去吃饭？”

“嗯，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不错。”杨澄拉着他的手，往校门口走。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何筱舟看着杨澄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什么都不用怕。

【宿主，杨澄好感度97%了！就差一点点了！】橙子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何筱舟笑着点头，心里也很开心。他知道，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近了，离他和杨澄的未来，也越来越近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面，有一道身影悄悄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是任思羽。她本来是来学校找杨澄的，却看到了两人手牵着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何筱舟，杨澄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他！

第五位面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