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仓库大门外,烟花一声声的绽开,盖过夏日的蝉鸣,蓝光贯穿着黑夜。
L市作为首都几乎没有燃放过烟花,但今夜,在国家严禁首都放烟花的情况下,能够这么明目张胆的放着整个L市人民都能够仰望的烟花的人,也就只有凌航宴了。
篱佑被粗绳绑在椅子上,内心默默的想着。眼里闪烁着外面的烟花,平淡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心里的悔恨如蓝色烟花一般绽开泛起涟漪,久久不散。
晦暗的情绪如烟花燃尽的硝烟愈发浓烈。
自己即将死于这肮脏破烂的仓库里,而对面这人竟是昔日里朝夕相处的大学好友
真是该死的,篱佑心里暗暗骂道
叶弃将手枪缓缓对准篱佑,刚想说出几句挑衅的话语,却被一道沉闷急促的步伐声打断
凌航宴匆匆赶来,眼里的神情是篱佑至今没见过的慌乱担忧。早已没了平时相处的冷漠桀骜,曾经高冷淡漠的凌航宴似乎已不复存在
他盯着篱佑上下打量,确认他没事后才稍稍稳下心神
叶弃自知不是凌航宴的对手,当机立断向篱佑开了枪
“嘭!”的一生回响在偌大的仓库里,一声又一声的余音不断刺激着凌航宴
一切都快到让人来不及作出反应,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让叶弃能这么想要眼前人消失
篱佑痛苦的倒下,嘴里吐着鲜血,凌航宴失了神,红着眼眶跑过去帮篱佑解绑手里的粗绳,篱佑清楚的看见…他连手都在颤抖
篱佑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泛红,加上手里淡淡的血迹,格外的晃眼
凌航宴将篱佑搂在怀里,朝叶弃肩膀开了一枪
他不能打死叶弃,还要折磨他:“别想这么轻易死去”
凌航宴咬牙切齿说出的狠话在篱佑耳边响起,篱佑痛的抓紧凌航宴的衬衫,嘴唇微微发抖
车辆引擎声从远及近的传来,仓库外赶来的车辆携带着刺眼的车灯一盏盏倾泻而下,照着仓库里的一切血腥
救援车上红蓝相间的灯光映射在叶弃脸上,他面容扭曲
叶弃嗤笑一声,再次将枪口对准篱佑
他对篱佑的怨恨可不止这痛恨的一枪,他要让篱佑死的千疮百孔,永不瞑目
“嘭!”的又是一枪,篱佑闭着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凌航宴被血液染红了大片的白衬衫,篱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流下
这一枪是被凌航宴结结实实的挡住了,篱佑满眼的不可置信,对上凌航宴深邃的眼眸满是不解
车上的训练有素保镖们早已手持枪支将叶弃围绕,等待凌航宴发令
凌航宴护着他又中了几枪,面对此刻的是无限的温柔和无奈:“你怎么快到死了还没明白?”
什么没明白?
篱佑忍痛想着:难道赵叔说的是真的?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金丝雀,你是我的爱人。”凌航宴颤抖的说出这句话,轻轻抚去篱佑眼角的泪水
篱佑红着眼眶,他天天避之不及,恨之入骨的人却在他弥死之际为他挡枪
但怎样的后悔都挽回不了他们的死局,怎么尽力也不能弥补他先前对凌航宴的伤害
叶弃解开衣扣,身上藏着的炸弹显现出来。面对着团团包围的众人,他不仅不慢地翻出中枢按钮,大拇指悬空在上面,随时准备按下
凌航宴内心爆了句脏话,冲向众人喊道:“立刻把篱佑给我弄出去!”
一帮人也顾不上炸药了。面对自家主子的威严,他们早已培养出死于凌家命令的心态
中了枪的篱佑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攥着凌航宴的手,满脸的泪水盯着他:“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凌航宴却面无表情的掰开他的手:“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我现在给你了。”
篱佑哭的心绞痛,紧紧抓着凌航宴,一遍遍的喊着凌航宴
叶弃成全篱佑,干脆利落的按下按钮
那一瞬间,凌航宴将篱佑护在怀里
红光亮起,巨大的火焰炸开,形成层层火团包住注众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仓库响起近乎耳鸣,浓重的硝烟味四散蔓延,篱佑却只闻到凌航宴怀里安心的沉木香,模模糊糊间他听到凌航宴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废弃的仓库倒塌下来,形成一片废墟。
篱佑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凌航宴的体温不断向他传递
直到死前篱佑才读懂凌航宴对他的爱
或许那晚最盛大的烟花早已绽放在了仓库,余留下篱佑刻骨铭心的疼痛
凌航宴,对不起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会好好爱你
篱佑的遗言和承诺随着灰烬消失殆尽,只剩下凌航宴为他燃放的烟花依就,徐徐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