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金属花突然集体转向,花瓣边缘渗出暗红色液体。苏砚伸手触碰,液体瞬间凝固成细小的金属颗粒,在她指尖组成一行数字:734-1。阿澈的怀表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摩擦声,表盖自动弹开,里面的星砂不再是银白色,而是泛着诡异的铁锈色。
"孩子们去哪了?"管理员老人的拐杖"当啷"落地,金属球滚入花田,所过之处,那些刚种下的梧桐籽破土而出,却长出了金属根系。根系相互纠缠,在地面织出一张巨大的网,网格间浮现出监控画面:1941年的防空洞里,太外婆正将某种黑色液体注入实验体的太阳穴。
幻灯机自动启动,2050年的画面扭曲变形。花白头发的苏砚与阿澈不再是慈祥的老人,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正用机械臂将星砂注入孩子们的颈椎。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年轻时的苏砚,她的眼睛泛着金属光泽,手里握着滴血的梧桐叶。
"这不是传承..."阿澈的声音颤抖,他的怀表链突然绷直,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表盘上的数字"734"开始倒转,最终停在"437"——实验室最初的项目编号。地面突然震动,金属藤蔓如触手般从地下钻出,每根藤蔓顶端都长着微型摄像头,镜头里映出不同年代的恐怖画面:
1973年,外婆"救下"的那只鸟,翅膀里藏着微型注射器;
2008年,阿澈父亲捡到的蝴蝶翅膀,其实是金属薄片制成的监视器;
2023年苏砚埋下的单只眼镜,镜片正在地底录制着一切...
花田中央的培养皿突然爆裂,那株半金属半自然的植株疯狂生长,金属花瓣边缘长出细密的锯齿,自然花瓣渗出黑色黏液。黏液滴落处,泥土里浮出上百个微型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缩小版的守时人,他们胸口贴着标签:"734代实验体"。
"我们才是最后的实验品。"苏砚的指甲突然剥落,露出下面的金属关节。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透明化,显露出体内精密的齿轮结构。最可怕的是,心脏位置不是血肉,而是一朵微型金属花,花蕊里嵌着颗跳动的人类眼球。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突然集体僵直,他们的工作服撕裂,露出金属脊椎。那枚新的守时鸟徽章自动飞回花田,在落地瞬间变形为监控探头,播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博物馆的每个展柜都是培养舱,参观的游客被注入星砂后,会成为新一代"守时人"。
阿澈的怀表链突然绞住他的脖子,表盘裂开,伸出细长的金属针管,直刺向他的太阳穴。苏砚扑过去阻拦,却被地下钻出的藤蔓缠住脚踝。藤蔓刺入血管,注入冰冷的液体,她的视野瞬间变成监控画面——自己正从无数个角度被观察着,每个画面右下角都标着"734号主控体在线"。
"欢迎觉醒,主控体。"管理员老人的声音突然年轻了五十岁,他的皮肤如蛇蜕般脱落,露出金属骨架。骨架的胸腔里,悬浮着一朵与苏砚体内相同的金属花,"734不是终点,是激活码。当第734代主控体觉醒,人类基因改造计划才算真正开始。"
花田的土壤突然翻涌,露出埋藏多年的真相:那些所谓的"梧桐苗",其实是生物电极;"星砂"是纳米级控制芯片;就连孩子们纯真的笑脸,都是程序设定的表情模板。最中央的金属花植株完全绽放,花心是个微型操作台,屏幕上显示着全球734个控制点的实时数据。
苏砚体内的金属花突然发出刺眼的光,她的意识被强行接入主控网络。海量数据涌入脑海:从1941年开始,每个"守时人"都是实验体,他们的情感被量化,记忆被编辑,所谓的"传承"不过是控制程序的代际传递。而"734"的真正含义,是第734次全球同步实验。
阿澈的皮肤开始金属化,他挣扎着抓住苏砚的手。两人接触的瞬间,体内金属花同时暴走,花瓣如刀片般在血管内游走。剧痛中,苏砚看到最后的画面:2050年的自己站在主控室,冷漠地按下"全人类基因重组"按钮。而那个模糊的身影,正是被数字化保存的太外婆意识,她微笑着对监控镜头说:"完美的控制,需要自愿的傀儡。"
夕阳突然变成血红色,花田里所有金属花集体绽放,每朵花的花蕊都射出激光,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控制面板。面板中央的倒计时显示:00:07:34。当计数归零时,埋藏在全球梧桐树下的734万颗纳米炸弹将同时引爆,把人类基因改写成"守时人"的模板。
苏砚用最后的意识折断金属藤蔓,扑向中央控制台。她体内的金属花疯狂警报,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宣布:"主控体叛变,启动清除程序。"阿澈的身体已经完全机械化,他的眼球弹出操作界面,显示着"忠诚协议已激活"。
就在第一缕星砂激光即将射穿苏砚时,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突然从地下钻出——她的皮肤下全是金属荆棘,却用人类的手臂抱住控制台。"老师说..."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要保护新的春天..."
爆炸声中,控制台出现一道裂缝,太外婆的数字化身突然扭曲。苏砚趁机将体内的金属花扯出,狠狠插入控制核心。系统开始崩溃,但为时已晚——倒计时走到00:00:07,全球734处地标同时亮起红光。
最后的画面里,苏砚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分解成金属颗粒,阿澈的机械躯体跪地死机,而那个小女孩,她的金属荆棘开出了真正的梧桐花。花瓣飘落处,浮现出太外婆最初的笔记:"真正的控制,是让傀儡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
月光再次笼罩花田时,所有金属结构开始风化。但在每个曾经的"守时人"眼中,世界已经变了——天空是监控屏幕,云朵是数据流,就连飘落的梧桐叶,背面都印着微型的"734"。远处的新博物馆灯火通明,展柜里的幻灯机自动播放着"人类基因优化成果展",参观者的瞳孔里,都映着同样的金属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