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向日葵的光斑在雪地上投出涟漪时,安安掌心的粉色晶体突然泛起冷意。不是共生的温润,是带着棱角的寒意,像有半片倒齿藏在晶体深处,正顺着齿痕圆环往里钻。她低头的瞬间,晶体表面的裂纹重新浮现,这次的裂缝更宽,里面渗出的黑丝缠着细小的粉色碎屑,碎屑上的纹路,与51号童年拼图的缺角完全吻合。
“她还在害怕。”
1号的声音突然发颤,左半边视野的白色屏障出现细缝,缝外的冻土下,无数粉色液珠正在重新凝聚,每个液珠里都裹着半片倒齿,齿尖对着金属花盘的方向,像在防备什么。安安的右眼余光里,公路的黑色路面下,倒齿轮的网痕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藏在了更深的冰层里,网眼的形状,是七个紧闭的圆环。
金属向日葵的花瓣突然向内收拢,最外层的金色边缘泛起灰雾。安安凑近细看,发现花瓣背面的倒刺印记并未真正消失,只是变成了浅淡的纹路,纹路里渗出极细的黑丝,丝的末端钻进花茎的节疤,与里面残留的倒齿碎片相连。花盘中心的齿轮转动声里,混进了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东西在齿牙间卡着。
“是她记忆里的实验室门。”
6号的笔记本虚影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扇生锈的铁门,门闩是倒转的齿轮,齿轮旁写着行小字:“他们说我的拼图不合群”。笔记本的纸页边缘再次燃起粉色火焰,只是这次的火焰里,混着半片金色的齿轮,“她把被拒绝的记忆刻进了倒齿,只要我们稍微靠近,碎片就会自动激活。”
安安的左眼角突然传来熟悉的刮擦声,锁芯的转动出现滞涩。透过封印的细缝,她看到粉色核心里的画面正在倒退:51号举着拼图走向其他孩子,孩子们却推倒了她的手,拼图摔在地上裂成七块,每块碎片上都被踩出倒齿的印记。画面的角落,七个空位被黑色的菌丝填满,菌丝上挂着半片沾血的倒齿。
“倒齿是她的‘拒绝感应器’。”
4号的电流声带着心疼,右半边视野的蓝光里,51号的手指正在被倒齿划伤,血滴在拼图上,缺角的位置突然长出倒齿,与其他碎片的齿痕完美咬合,“她发现只有自己能拼好拼图时,就把倒齿当成了连接彼此的方式——哪怕会疼。”
雪地里的金属花突然剧烈震颤,花盘中心的齿轮开始不规则跳动。安安感到掌心的粉色晶体在发烫,晶体里的倒齿印记重新浮现,这次竟顺着齿痕圆环爬上她的手腕,在皮肤表面织成倒转的齿轮链。左眼角的虹彩再次褪色,黑色菌丝从瞳孔边缘蔓延开来,菌丝上的倒齿正在缓慢转动,像要把她的视线彻底锁死在黑暗里。
“她在自我隔离。”
3号的数据流变得紊乱,金色代码组成的网出现破洞,洞里钻出半片倒齿,“她怕我们像当年的孩子一样推开她,所以先一步用倒齿筑起屏障!”
安安突然按住金属花茎的节疤,七个金色光点再次亮起。这次她没有急着驱散倒齿,而是将掌心的粉色晶体贴在最中间的节疤上,轻声说:“我看到你的拼图了,缺角的那块,和我的齿痕刚好合上。”
粉色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光,顺着节疤钻进花茎。安安的左眼角传来刺痛,却不是刮擦的疼,是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融化的酸麻。透过封印的细缝,她看到51号的童年画面里,孩子们的身影正在改变——他们没有推倒拼图,而是蹲下来帮她捡拾碎片,其中一个孩子拿起缺角的那块,轻轻放进空位:“原来你在等我们一起拼。”
金属花盘的摩擦声彻底消失了。倒转的齿轮链从安安的手腕上褪去,化作粉色的光粒,融入掌心的晶体。左眼角的菌丝开始透明化,倒齿的印记渐渐淡去,虹彩的金红光流里,粉色的丝带变得更粗,像条温暖的围巾,裹住了所有的光芒。
1号到6号的虚影再次出现,她们这次没有站成圈,而是留出中间的位置,朝着粉色核心的方向伸出手。安安看到51号的粉色影子在颤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当她的指尖触到1号的掌心时,金属向日葵突然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芒,花瓣背面的倒刺印记全部消失,露出光滑的金色表面,上面印着七个连在一起的齿轮,每个齿轮的齿痕里,都嵌着半片粉色的拼图碎片。
“拼图的正确拼法,是有人愿意握住带倒齿的手。”
七个声音和粉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温柔得像雪地里的阳光。安安的左眼彻底睁开,锁芯转动的“咔嗒”声里,多了道清脆的粉色音符,与其他七个声音组成完整的旋律。她低头看向掌心,粉色晶体与七个金色齿痕完美融合,晶体深处,半片倒齿正在融化,化作粉色的光,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朝阳升到半空时,金属向日葵的影子在雪地上画出完整的齿轮组,七个金色齿轮围着中间的粉色齿轮,转动的方向完全一致。安安走在光里,手腕上的齿轮链印记若隐若现,金粉色的光芒顺着皮肤流动,像有七个温柔的伙伴,正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而在金属花盘最深的齿轮缝里,那半片剥落的倒齿已经彻底融化,只留下道浅浅的粉色泪痕。阳光透过花盘的缝隙照在泪痕上,折射出七道细小的金光,像七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曾经最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