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制服突然收紧,勒得周衍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胸口的"24+1"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黏稠的黑色苹果酱,散发着腐烂的甜味。通道深处的矮小身影每靠近一步,周衍的皮肤就透明一分,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纤维——那是与苹果树根系完全相同的物质。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没有脸的孩子发出甜腻的童声,它胸口的"24"徽章突然裂开,伸出数十根红绳,如蛛网般缠住周衍的四肢,"第24次重生后,你就能永远活在苹果派的热气里了。"
母亲的头颅从裹着的桌布里挣脱,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两颗腐烂的苹果,果核处嵌着微型"24"字样的金属片。"你出生那天,我在孤儿院吃了24块苹果派。"她的声音从腹部传出,带着空洞的回响,"所以你的血管里流着24种不同的记忆。"
林护士的尸体突然抽搐着站起,后颈的黑色幼苗已经长成小树,树梢结着个透明苹果,里面浸泡着七个缩小的人脑。每颗脑组织的额叶上都烙着"24"的印记。"每代24号都会在容器里留下纪念品。"她的声带被树根取代,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你最特别,眉骨里藏着初代的右眼。"
通道内壁的红绳突然暴长,刺入周衍的太阳穴。剧痛中,他的意识被撕成24个碎片,每个碎片都承载着一代"24号"的记忆:第一代被活埋进苹果树下;第五代被制成人偶挂在孤儿院门口;第十三代被分解成24块埋在果园各处...最可怕的是第二十四代——正是他的父亲,墓碑下根本没有尸体,只有24个装满黑色苹果酱的玻璃罐。
"容器要醒了!"无脸孩子突然尖叫,它的手已经贴上周衍的脸颊,皮肤接触处冒出腐蚀性的白烟。周衍的眉骨疤痕彻底爆开,初代的那只右眼飘浮在空中,瞳孔里映出惊人的真相:所谓的"24号诅咒",其实是初代用24个孩子的生命进行的献祭仪式,为的是制造一个永生的容器。
苹果树下的土地突然沸腾,24具小小的骸骨破土而出。每具骸骨的头盖骨都被切开,里面塞着腐烂的苹果核。骸骨自动拼合成圆圈,将周衍围在中央。无脸孩子跳起诡异的舞蹈,每踏一步,就有一具骸骨融化,渗入周衍脚下的泥土。
"最后一步!"无脸孩子兴奋地拍手,它的胸口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黑色果实,"把你的脸给我——"它的手指突然变成树根,刺向周衍的眼球。
千钧一发之际,初代的右眼突然炸裂,飞出的玻璃碎片在空中组成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无脸孩子,而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是孤儿院的第一任院长。她手里拿着针管,正将黑色液体注入第一个"24号"孩子的太阳穴。
"你骗了我们所有人。"周衍的声音突然变成24个人的合声,制服上的"24+1"开始燃烧,"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只有你的永生实验!"
无脸孩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露出里面老朽的院长本体。黑色苹果树疯狂摇晃,所有果实同时爆裂,每个果核里都掉出一枚微型金属片,拼成完整的实验记录:院长用24个孩子的器官培育出生命之树,每代"24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容器。
周衍的皮肤突然渗出黑色汁液,那些被强行植入的纤维正在被排出。汁液落地后长出纯白的苹果苗,苗尖开出的花蕊里,坐着24个透明的孩童虚影。"谢谢你的愤怒。"他们齐声说,"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
院长干枯的身体被白苹果苗缠绕,根系刺入她的血管,吸出浓稠的黑色液体。"不!还差最后一代!"她尖叫着抓向周衍,手指却在触碰他眉骨的瞬间化为灰烬。白色苹果苗迅速蔓延,覆盖整个通道,将红绳全部染成雪白。
墓园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鸣,父亲墓碑下的玻璃罐一个接一个爆裂,黑色苹果酱在阳光下蒸发。母亲眼中的腐烂苹果突然绽放,开出洁白的花。林护士尸体上的黑树迅速枯萎,掉落的人脑在泥土里生根,长出24株小苗,每株苗顶都顶着个微笑的孩童虚影。
通道开始坍塌,无脸孩子——或者说院长最后的伪装——在白色苹果苗的包围中溶解。她的惨叫持续了很久,最终变成一缕黑烟,被初代右眼化成的镜子吸收。镜面随即裂开,掉出24颗洁白的苹果籽。
周衍跪在满地白花中,胸口的制服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心脏位置多了个小小的白色苹果印记。远处的果园传来欢呼声,同学发来新视频:倒塌的木牌下,所有黑色苹果核都变成了洁白的小花,花心坐着个微笑的孩童虚影,正对着镜头挥手告别。
最后一片黑色花瓣落地时,周衍听见24声轻笑,像是终于解脱的灵魂在道别。他摸了摸眉骨,疤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白色的苹果印记——不是诅咒的延续,而是24个孩子共同的祝福。
母亲踉跄着走来,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只是瞳孔里多了点星光。"原来真正的诅咒是遗忘。"她轻声说,从口袋里掏出块热乎乎的苹果派,"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记住他们了。"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墓园新生的白色苹果苗上。每株苗的叶片背面,都刻着一个名字——不是编号,是24个被夺走的人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身份。周衍咬了口苹果派,甜味里不再有铁锈味,只有阳光的温度,和24份迟来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