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33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哽咽。他很少有这么外露的情绪。他摘下眼镜，用指腹蹭了蹭泛红的眼角，再抬眼时，那双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里，只剩下清晰的光。

“你会留下吗？”33看着她问出来这段时间了最常听到的问题。

“看我后半年的比赛情况吧。”岑嘉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和我师父商量过了，如果成绩理想，他就允许我双向发展，如果成绩差，就老老实实回去射击。”

“那你会回来吗？”33接着问。

“会。”

我会回来。

“会。”

我会一直相信你们。

“会。”

我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三个“会”字砸在空气里，像三颗定音的石子，在33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突然觉得眼眶更热了，却拼命忍住没让湿意落下来，在小姑娘面前掉眼泪，也太没出息了。

“那我等你。”33重新戴上眼镜，镜片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不管你去比射击，还是去做什么，体坛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训练室第三台电脑，战术板上你的专属标记……”

“好。”岑嘉禾笑着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我们出去吧，应该也快要结束了。”

两人一起回到位置的时候白小纯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呆呆发出了令人沉默的疑问：“你俩小学生上厕所还要一起去？”

“……你哥我就不能是天热了进去吹会空调吗？”33抬手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两人正闹着主持人宣布着最后一个节目，岑嘉禾的独唱《一程山路》。

“这首歌就送给大家吧，惟愿轻舟终过万重山。”岑嘉禾坐在台上放好点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旅人匆匆的赶路啊，走四季，访人家。”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想起很久之前我们都忘了说，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走不出，看不破。”

岑嘉禾的声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秋风吻过的叶，带着种沉甸甸的温柔。她垂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每一个音符都踩在他们心上，一步一响，敲得人心头发软。

场下的选手和直播间的粉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台上的岑嘉禾唱歌，思绪渐渐飘远。

选手想的是自己的来时路。

粉丝纷纷在直播间里刷屏：【听哭了家人们】

【钟鸿森再幸运一点吧，淋一次金色雨】

【我们会苦尽甘来的对不对坛】

【太坏了，我们像素哭了😭】

【谁说不是呢，在直播的竟人们眼里都是泪水了，都快掉在手机屏幕上了】

【泪水要是变成金色雨就好了😭】

【感谢阿禾变成生命中珍贵的礼物来到体坛】

【看着他们季后赛缺少主力的情况下杀进总决赛，太不容易了】

【那个时候的阿禾手都在抖，心疼死了都】

【阿禾一开口，感觉所有的遗憾都有了解答】

“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远山一座座，仿佛多年之后你依然执着——”歌曲接近尾声，岑嘉禾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白云是否也听过你的诉说，笑着你，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