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歌（祁煜x宝宝小姐）

透明泳池悬在临空市最高的建筑顶层，三面悬空，池壁是通透的强化玻璃，夜色和星光毫无阻隔地流淌进来，与池水交融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银河。

隔着池壁望出去，整座城市变成脚下散落的星火，远处海平线融进深蓝天幕，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池底只亮着几盏嵌入水底的地灯，发出幽蓝色的柔光。

水是恒温的，有股淡淡的海盐气息。这是祁煜特意安排的，他今晚包下了整个泳池，还特意安排不让任何人打扰。

宝宝小姐穿着深紫色的连体泳衣，坐在池边地砖上，白净的脚踝浸在水里轻轻晃动，水波将她小腿的线条切割成晃动的光影。

她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祁煜，眼睛眯成月牙。

祁煜只穿了条深灰色的泳裤，精壮的腰身和流畅的肩背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尊希腊雕塑。他手里端着两杯饮料，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杯：“尝尝。”

宝宝小姐接过来，浅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里面漂浮着细小的可食用银箔，像揉碎的星光，她问：“这是什么？”

“利莫里亚的月光酒。”祁煜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用深海植物和小麦酿的，传说喝了能在梦中看见深海星空。”

宝宝小姐小口抿了一下，味道很奇特，初入口是清冽的甜，像冰山融水，然后泛起淡淡的海盐味，最后留下一丝温暖的余韵，像阳光晒过的珊瑚：“好喝。”她评价，咕咚喝了一大口。

祁煜笑了，眼角漾开温柔的细纹，他仰头饮尽自己那杯，然后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游泳吗？”

宝宝小姐搭上他的手，借力想站起来，却被他直接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池边滑。”祁煜说得理所当然，抱着她一步步走进浅水区。

水慢慢漫过他的小腿，膝盖，腰际，宝宝小姐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微微收紧，胸膛的温度透过她薄薄的泳衣传递过来。

走到齐胸深的水域，祁煜才把她放下。

池水温柔地包裹上来，托起她的身体，她仰面浮起来，头发在水中散开，像黑色的海藻。

“看。”祁煜指着上方。

宝宝小姐睁大眼，广阔星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夏季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千万颗星辰碎钻般洒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真美。”她轻声说。

祁煜和她一起仰浮着，他们的手臂在水中轻轻碰触，像两条并排游弋的鱼。

“闭上眼睛。”祁煜忽然说。

“嗯？”

“听。”

宝宝小姐闭上眼睛。水波轻拍池壁的声音，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还有……祁煜的呼吸声，平稳而深长。

然后，她听见祁煜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歌声。

那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悠长而古老，像潮汐起落，像深海鲸吟，旋律简单却直击灵魂，每一个音符都像水滴落入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祁煜的声音富有磁性，有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整个泳池都在与他同唱。

宝宝小姐闭着眼睛，却好像看见了画面……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她看见月光下的海面，银辉碎成万点光斑，看见幽暗的巨藻森林在海水中摇曳，水母像透明的铃铛缓缓飘过，看见巨大的鲸鱼从深渊中升起，背上驮着古老的神庙，看见祁煜……不，不是现在的祁煜，是另一个他，长发如瀑，眼眸如渊，坐在鲸骨制成的王座上，向着虚无歌唱。

那是利莫里亚的爱之颂歌，传说中，海神只会为命定的伴侣吟唱。

歌声渐渐变调，从悠远变得缠绵，从神圣变得私密。

祁煜的手在水下找到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歌声越来越轻，最后变成贴在她耳边的低语，用她能听懂的语言呢喃：“我的陆地，我的星光，我漫长生命里唯一的鲜花……”

宝宝小姐睁开眼睛，她看见祁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亮蓝色的光晕，那不是反光，是某种从内部透出的光。

“祁煜，”她声音发颤，“你的眼睛……”

“别怕。”他轻声说，“给你看看真正的我。”

话音落下，水波突然剧烈涌动。

不是他动作造成的，是水自己在动，仿佛整个泳池突然有了生命，开始缓慢旋转。

池底那些幽蓝色的地灯光芒大盛，却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柔和的、深海般的荧光蓝。

宝宝小姐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在变化，皮肤的温度，肌肉的纹理，骨骼的结构……都在改变。

她低下头，透过清澈的水，看见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祁煜的下半身不再是人类的双腿。

从他的腰际开始，皮肤被细密而整齐的深蓝色鳞片覆盖，那些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精心雕琢的蓝宝石，鳞片逐渐变大，延伸，形成一条修长而有力的鱼尾。

那条鱼尾如此巨大，一瞬间，宝宝小姐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电影中巨蟒的样子。可是他的尾巴又那么美丽，尾鳍宽大而优雅，半透明，边缘泛着珊瑚红的微光，在水中轻轻摆动时，像最华贵的丝绸。

他的上半身还是人类形态，但肩胛骨和手臂外侧也浮现出淡淡的鳞状纹路，随着呼吸若隐若现。耳朵变得略尖，耳后出现了三道细细的鳃裂，在水中轻微开合，眼睛完全变成了亮蓝色，竖瞳像猫科动物，却比那更古老，更神秘。

这就是……海神之姿？！

宝宝小姐屏住呼吸，不是恐惧，是震撼。

她伸手，指尖颤抖着触碰他脸颊。他的皮肤还是温热的，触感却更细腻，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脖颈向下，抚过锁骨，胸口，最后停在他腰部的鳞片上。

鳞片是凉的，但下面的肌理温热，她感觉到它们在轻微翕动，像在呼吸。

“会疼吗？”她轻声问。

祁煜摇头，蓝眸里盛满温柔：“这是我的另一部分，更真实的一部分。”

他收紧手臂，现在那手臂的力量感完全不同了，是海洋巨物特有的柔韧与力量，鱼尾轻轻摆动，带动两人在水中缓缓旋转，仿佛他们漂浮在星空与深海之间，悬浮在宇宙的某个角落。

祁煜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吓到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像海底的回声。

宝宝小姐摇头，手指还在抚摸他的鳞片：“美得像梦一样。”

“不是梦。”祁煜的鱼尾再次摆动，带着她向池心游去。

他的动作优雅得不可思议，完全不需要手臂划水，只靠尾鳍的轻微摆动就能自如前行。

他们在池中央停下来，面对面悬浮在水中。祁煜的鱼尾从下方轻轻环住她，像保护，又像拥抱，鳞片蹭过她的小腿，凉而光滑。

“我活过很多年，”祁煜说，“见过利莫里亚沉没，见过文明兴起又覆灭，见过深海最壮丽的景色。但所有那些，加起来都不及此刻……你见到我真实的样子，眼里却没有恐惧，只有……”

他想了想，找到最贴切的词：“只有温柔。”

宝宝小姐伸手捧住他的脸。水让一切动作变得缓慢而梦幻，像在跳一场无声的华尔兹。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眼下的鳞纹：“为什么要恐惧？你是我心爱的男孩，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让祁煜的蓝眸微微湿润。他低下头，这次吻的是她的唇。

这个吻柔软，绵长，像两个灵魂在共享同一片海洋。

他的鱼尾缠得更紧了些，鳞片轻轻刮蹭她的皮肤，留下微凉的战栗。

宝宝小姐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被深海本身拥抱，强大，温柔，无边无际。

“想看人鱼游泳吗？”祁煜问，眼中闪着孩子气的光。

不等她回答，他鱼尾猛然摆动，霎那间，整个泳池的水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带着她在水中旋转、下潜、上升，又忽然低低跃出水面，如同两只嬉戏的海豚。水流从他们身边滑过，温柔又顺从。

宝宝小姐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笑声和惊呼混合着水声，在空旷的泳池里回荡。

钻入水面下，祁煜停住，他们悬浮在离水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睁眼就能看见星空倒映在摇晃的水面，又被水波揉碎成万千光点，天与水的界限模糊了，他们像漂浮在宇宙之中。

祁煜用手指轻轻梳理宝宝小姐漂浮的长发，宝宝小姐从口中吐出一串珍珠般的气泡，祁煜的鱼尾从下方托起她，让她能完全放松地在水面浮起。

“小时候……”宝宝小姐忽然说，“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深海游泳，有一条发光的蓝色大鱼陪着我，它用鳍轻轻碰我，带我游过珊瑚森林和沉船，醒来后我哭了，因为觉得再也见不到它了。”

她看向祁煜的蓝眸：“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梦。”

祁煜的喉咙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鱼尾轻轻摆动，带着他们缓慢旋转，像在跳一支只有星空见证的华尔兹。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不知过了多久，祁煜抱着宝宝小姐游回浅水区。

宝宝小姐刚站定，就看到祁煜又变样了。

他的亮蓝色眼眸慢慢变回紫色，鳞片从皮肤上消退，鳃闭合消失，鱼尾从末端开始，鳞片一片片隐去，露出人类的肌肤，骨骼重构，分裂成双腿，整个过程安静而快速，像倒放的影片。

当最后一枚鳞片消失在腰际时，祁煜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模样。

他弯腰，把她横抱起来，走出泳池。水从他们身上流下，在池边汇成小洼。

祁煜用柔软的大浴巾裹住她，仔细擦干她的头发。

宝宝小姐远望夜空，星光依然璀璨，银河依旧横跨天际，但有什么不一样了……现在她知道，那些星光中，有一颗属于她，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