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硬币在指尖转了两圈，“啪”地扣在手心。姜妤曦挪开手，反面朝上——第一局就中，堪称“开门红”。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杨雪仪撑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玩就玩大的。”姜妤曦梗着脖子，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在打鼓，“大冒险，你说吧。”

杨雪仪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给顾芯辞发‘要亲我吗？乖宝宝’。”她说完，笑得肩膀都在抖，“我赌五毛，他肯定以为你发错了。”

“你这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啊？”姜妤曦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泼了盆热水。可话已出口，要强的性子让她没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点开和顾芯辞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把那行字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两人都没了玩闹的心思，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没过半分钟，对方回了个孤零零的“？”。

见妤曦没动静，又接连跳出两个“？？”，紧接着是一句：“你发什么颠？”

姜妤曦的脸更烫了，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枕头底下一塞：“不管了，睡觉！”她蒙上头，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枕头底下的震动声此起彼伏，心里乱糟糟的——他应该知道是真心话大冒险吧？毕竟平时她俩可没这么“熟络”。

第二天醒来，手机屏幕亮得晃眼，消息提示像瀑布似的往下掉。妤曦划开屏幕，差点笑出声：

1点41分：你在说什么啊？好恶心啊

不是，你发错了吧！抬头看看老子是谁？

2点34分：不是这个点你在和谁聊呢？说这么恶心的话

不是，怎么不回话？

哈哈，被我抓到把柄恼羞成怒了吧！

明天我就发给别人看

3点：？？为什么不回我

不说话我现在就告诉别人

？？是不是群发

我就说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3点34分：再不回我，我拉黑了？

我说真的，你大半夜的发信息来骚扰我，好歹给我道个歉吧？

老子明天肯定弄死你

4点40分：要亲

最后那两个字像是憋了半宿才挤出来的，透着股莫名的别扭。姜妤曦趴在床上笑到发抖，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把真心话大冒险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末尾还加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送杨雪仪出门时，小区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妤曦突然说到：“我明天想去上学，我不想在家。”

　　……

　　回到家，妤曦直奔卧室看小猫，橘色的那只已经能自己站稳了，正跌跌撞撞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她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了条朋友圈：“猫是最纯粹的朋友，如今又添四名新成员，贺喜！”配图是四只挤成一团的小奶猫，毛茸茸的像团毛线球。

另一边，顾芯辞走进教室时，习惯性地往旁边扫了一眼——空的。他拉开椅子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对面的课桌上，空荡荡的，心里突然有点闷。王雨泽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肉包：“泽哥，听说了吗？樊锶颖被调到14班了！”

顾芯辞“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致。

“不过姜妤曦今天没来，”王雨泽咬了口包子，油汁溅到校服上，“估计是被吓坏了吧。”

顾芯辞没说话，指尖在桌角轻轻敲着。直到早读课快开始，他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穿着件米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来了？”顾芯辞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身体往她这边倾了倾，“怎么？想开了？”

“我心理素质没这么弱。”妤曦白了他一眼，开始收拾书桌，语气里带着点轻蔑，“这点事就想让我请假？”

“那正好，”顾芯辞突然凑近，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胳膊，“你昨晚发朋友圈，说你家猫生崽了？我也想要一只。”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养猫？”妤曦挑眉，想起他低血糖差点晕倒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别到时候猫饿瘦了，你倒胖了。”

“我不管，我就要。”顾芯辞突然拖长了调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只耍赖的大型犬。

“别恶心人了。”妤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摆手，“要哪只？赶紧说。”

“纯黑的那只。”他想都没想，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行，给你留着。”妤曦翻开课本，声音闷闷的，“等满月了，自己来我家领。”

“对了，”顾芯辞突然想起什么，“王雨泽说我和你一个小区，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妤曦头也没抬，笔尖在课本上划着重点，“杨雪仪上次去我家也说过，你住哪个小区？”

“御墅凌觑。”

妤曦的笔尖猛地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黑点。她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