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初冬的晨光，带着清冽的寒意，透过据点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

晨光中，细微的尘埃缓缓舞动，宁静祥和。

练功房内，空气里不再是《众山小》那席卷山河的磅礴战意，而是弥漫着一种更为悠长、缠绵、带着淡淡水墨氤氲般的离愁别绪——《莫问归期》的旋律如溪流般静静流淌。

云霜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剪裁合度，衬得她身姿清瘦挺拔，宛如雪中青竹。

青玉簪松松挽起如墨云鬓，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颈侧，添了几分婉约。

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清冷中带着金石质感的嗓音缓缓吟出：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染了千年的古韵，沉甸甸地敲击在空气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识海中，那卷虚幻的《大夏风华录》随着歌声微微泛起温润的青色光晕，一段关于“离愁别绪，情深难寄”的模糊感悟悄然流淌心间。

【云霜：古韵共鸣（离愁）激活，精神力感知+0.5% (110.5%→111%)，磐石领域·内蕴被动运转，灵力消耗-0.3% (基础消耗率降至99.7%)】

“停。”

云霜倏然睁开双眸，寒星般的视线精准地落在琼霜身上。

“‘此情难寄’的‘难’字，尾音太飘了。”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

“这是沉淀在心底、辗转反侧的怅惘，不是浮于水面的叹息。

琼霜，你的业火气息需再沉潜一分，想象火焰在幽深寒潭底部静静燃烧，光热内蕴，不泄分毫。”

琼霜正努力收敛着周身活泼跳跃的金红火星，小脸绷得紧紧的，闻言顿时垮了下来：

“霜姐~这歌也太磨人了！比《众山小》还难搞！

我的火它…它就想跟着心里的那股劲儿往上窜嘛！”

【琼霜：业火控制力：89%→88%（尝试压抑情绪波动，稳定性下降），专注度：中 (75%)，情绪：轻微烦躁】

“噗嗤！”

旁边，青鸾正全神贯注地用【水凝·化形】模拟歌词中“鸿雁”振翅的姿态。一只淡蓝色、半透明、姿态优雅的水雁在她掌心盘旋飞舞，羽翼边缘折射着晨光。

听到琼霜的抱怨，她一个没憋住，水雁“噗”地一声化作一团雾气散开。

“哎哟喂！

琼霜姐，你这火啊，我看是属窜天猴的吧？

一点就着，非得霜姐用‘磐石’给你压着才老实！”

她笑嘻嘻地揶揄，指尖灵动，水汽再次汇聚。

【青鸾：水凝·化形开发度：30.5%↑（尝试动态生物形态），灵力控制精度：82.8%↑（波动，稳定性不足）】

琼霜立刻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

“青鸾！都怪你！你赔我的专注力！还有我的火苗！”

青鸾冲她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略略略，明明是自己定力不够，还赖别人！”

练功房的角落，羽澈（墨弦）的身影几乎与巨大的光屏融为一体。

幽蓝的数据流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快速划过。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无声而迅捷地操作着，调试《莫问归期》前奏中那段模拟古琴拨弦与萧声呜咽的合成音效，力求完美还原那份古意与苍凉。

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如同精确的机械音，精准地切割开略显浮躁的空气：

“琼霜，‘难’字气机需沉落丹田，意念下沉三分。

青鸾，水雁振翅频率与主旋律第二小节第三拍存在0.1秒偏差，修正。

基础气息不稳，根基浮躁，各自加练‘凝神静气诀’三十分钟。”

琼霜&青鸾：

“……”

两人瞬间如同被霜打的茄子，哀怨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角落那个冷酷无情的“数据暴君”。

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敢怒不敢言”，只得认命地蔫头耷脑，收敛心神，盘膝坐下开始默念口诀。

云霜看着她们，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更多的是对她们进步的期许。

她走过去，指尖带着温润平和的磐石之力，轻轻点在琼霜的额心：

“业火炽烈，是你天赋的锋芒，但驾驭它，需要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想想你为何而唱？是为了宣泄那无处安放的情绪，还是为了诉说出那份深藏心底、难以言表的思念与牵挂？”

她又转向青鸾，声音柔和了些：

“水无常形，却自有其韵律与生命。

你的‘雁’，过于执着于形似，反而失了那份‘难寄’的惆怅神韵和翱翔于天地间的自然灵动之气。

多去感受歌词深处流淌的情绪。”

两人被云霜一点拨，如同醍醐灌顶。

琼霜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穿越前故乡小镇那模糊却温暖的轮廓，还有奶奶哼唱的摇篮曲。

渐渐地，周身躁动的金红火星温顺下来，光芒内敛，如同深埋地心的熔岩。

【琼霜：情绪稳定↑ (烦躁→平静)，业火控制力：88%→88.5%↑ (稳定性回升)】青鸾则闭上眼，想象着秋日长空，一只孤单的鸿雁穿过层层流云，飞向未知的远方。指尖重新凝聚的水汽，这一次塑造出的水雁，姿态更加飘逸流畅，带着一种孤寂却坚韧的美感。

【青鸾：灵力控制精度：82.8%→83%↑ (稳定性提升)】

据点中心的花园里，那株备受灵石温润青光滋养的寒梅，又悄然舒展了几朵莹白的小花。

清冷的幽香混合着初冬微寒的空气，丝丝缕缕飘散，竟与练功房内流淌的《莫问归期》旋律奇异地交融缠绕，为这紧张而专注的排练空间带来一丝宁静悠远的慰藉。

【据点核心成长度：85.3%↑，灵性觉醒度：10.15%↑，精神舒缓效果+1.1% (累计舒缓效果显著提升)】

傍晚时分，星穹阁据点外的街道。

几个刚放学的华裔中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其中一个女孩兴奋地指着据点方向：

“快看！是星穹阁的练功房！灯还亮着！她们肯定又在排练新歌了！”

“肯定是《莫问归期》！霜雪阁论坛都传疯了！海报意境绝美！”另一个男孩接口道。

“好想听现场啊…上次《众山小》抢票我手都点麻了也没抢到！这次一定要成功！”

女孩握紧拳头。

“听说堕星阁的米拉今晚也有个什么粉丝见面会，在市中心那个小场子。”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不屑，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好吗？星穹阁那是艺术，米拉她们…啧，也就蹦蹦跳跳热闹一下。”

“就是就是！霜皇她们才是YYDS！”

几个少年少女叽叽喳喳地走远，言语间满是对星穹阁的推崇和对即将到来的演唱会的期待。

深夜，万籁俱寂。

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云霜独自坐在那张惯常的老藤椅上，薄毯随意搭在膝头。

她手中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

屏幕上，是“霜雪阁”会长“霜雪漫天”发来的长长私信，字里行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霜雪漫天】：

“霜皇陛下！《众山小》登顶格莱美，屠榜啊！姐妹们都要疯了！

大家都在猜，下一首是不是就是您之前直播时哼过一小段、特别婉转动人的那首？

是不是叫《莫问归期》？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能在时代剧院听到完整版？我们灯牌方案都设计好几版了！[图片][图片][图片]”

（附上几张精心设计的灯牌草图：有水墨远山孤鸿，有娟秀小字“莫问归期，此情长寄”，还有融合了古典窗棂元素的简约设计。）

云霜清冷的眉眼在暖黄灯光下，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粉丝这份沉甸甸的期待，是压力，更是推动她们向前的动力。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充满心意的草图，最终停留在一张以泼墨山水和一只振翅孤鸿为底的设计上。

识海中的《大夏风华录》似乎感应到她的专注，书页无风自动，青芒微闪，一段关于“山水寄情，鸿雁传书”的模糊意象悄然流淌而过，竟与这灯牌设计隐隐呼应。

然而，这份宁静的思绪很快被一丝异样打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自己也未及深究的探寻，飘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紧关闭的、厚重的药室木门。

门缝下…依旧固执地透着一线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暖黄灯光。

一股比昨夜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腥苦药味，顽强地钻过门缝的缝隙，弥漫在客厅原本清冷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如同无声的叹息。

他……又在里面熬了一整夜？

背上的伤……究竟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昨夜据点核心D3节点监控到的那个短暂异常尖峰，羽澈（墨弦）后来只是用一贯冷静、近乎漠然的语气汇报了“检测到低烈度污染残留，已标记，持续监测中，暂无突破风险，无需担忧”，便再无多言。

但云霜那敏锐的磐石领域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汇报时，精神深处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一丝疲惫与…深入骨髓的痛楚。

一种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是担忧他如此不顾惜身体？

是气恼他总是独自承担，将伤痛深藏？

还是…一种更深沉、更陌生、让她心尖微微发颤、无所适从的…惦念？

她放下还剩小半页草图的平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髻上那枚冰凉的青玉簪。

鬼使神差地，她掀开薄毯，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药室门口。

抬起手，指尖在冰凉粗糙的木门上悬停了几秒，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听”到里面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感受那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下掩盖的血腥气。

最终，那纤细的手指只是轻轻落下，指腹在门板上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汤碗水汽的湿痕，并未敲响。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如同月下悄然滑过的影子。

门内。

光线昏暗，只有药炉里残留的炭火跳跃着最后一点橘红的光芒，将墨弦冷峻却苍白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背对着门，深色外套严实地裹住上半身，但额角、颈侧细密的冷汗在微光下清晰可见。

他面前的炭炉已近熄灭，砂锅里残余的药汁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苦腥气。

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手中正拿着一瓶冰蓝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粘稠药膏，艰难地反手向背后肩胛骨下方涂抹。

每一次药膏触及皮肤，那狰狞的、深紫近黑、边缘缭绕着丝丝不祥黑气的巨大淤痕都如同被烙铁烫过，带来撕裂骨髓般的剧痛和阴冷侵蚀的跗骨之寒，让他英挺的眉峰死死拧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强行压抑着几乎冲口而出的闷哼。

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当门外那缕独一无二、清冷如月的气息靠近，又在短暂的停留后悄然远去时，他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

但就是这瞬间的松懈，让涂抹药膏的手指猛地一颤，冰寒刺骨的药力如同毒蛇般狠狠钻入伤处！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终于溢出齿缝，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他闭上眼，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带来新的煎熬。

炉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映照出一点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

窗外的纽约，依旧灯火璀璨，如同一条永不疲倦的星河，流淌在无边的夜色里。

第80章：归期何处问，暗香渐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