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广场的荣光余温尚存,星穹阁据点内却已切换成另一种氛围。
窗外,纽约的天空阴云低垂,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仿佛在为即将演绎的深海悲歌进行预演。
《自由飞翔》的狂野被暂时收起,据点内部弥漫着一种沉入骨髓的低语与压抑——她们要挑战《海底》。
商璃改造后的排练室,淡金色的星尘镀膜如同流淌的液态阳光,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缓慢脉动,散发着柔和的暖意,试图抵抗外界阴郁带来的沉闷。
空气中,羽澈精心调配的【凝神静气香】正从角落的铜炉袅袅升起,雪松的清冽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努力安抚着即将投入深海情绪的众人。
琼霜换下了热烈的红色演出服,穿着一身深蓝渐变、缀着细碎星尘的水袖练功服,小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反而绷得紧紧的,手指绞着衣角。
排练室一角堆放着几箱补给品,上面还贴着“玛莎面包房”的标签,几个空了的曲奇包装袋散落在旁边的矮几上,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
徵羽坐在一堆灵能模拟器中间,手指飞快地调试着参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比往日更加沉重缓慢。
商璃则靠在门边,手指在虚拟光屏上滑动,监控着据点升级的微调数据和外部网络舆情,眉头微蹙。
“这气氛…感觉空气都变重了。”
一个负责设备维护的技术小哥小声对同伴嘀咕,
“以前排《自由飞翔》多带劲啊,现在我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嘘,小声点。”
同伴压低声音,
“你没看琼霜小姐脸色多差?云霜小姐也一直没说话。
这歌…听说讲的是很深很深的绝望?
她们得把自己完全沉进去才行。”
“唉,不容易啊。
刚拿了格莱美提名,压力肯定大。
我看网上那些黑子又开始蹦跶了,说什么‘时代广场是特效’,‘星穹卫只会炫技’…真够烦的。”
“商璃大人不是在处理吗?
不过…墨弦大人今天的气场好像也更冷了?
他一直在看琼霜小姐那边…”
琼霜摆弄着改良麦克风“祝融”,小声嘀咕:
“这歌…感觉好沉啊,像被石头压着。”
体内的业火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不再活跃奔腾,而是像海底的暗流般在经脉里缓缓涌动,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蛰伏感
(业火活跃度:↓40%,控制力:94%,情绪状态:压抑+焦虑)。
青鸾穿着水绿色的纱裙,正专注地用指尖牵引着几缕水蓝色的灵能光点,模拟着水流漩涡的轨迹,闻言抬头,眼神也带着一丝凝重:
“嗯,跟《自由飞翔》完全不一样。
要唱出那种孤独、挣扎,最后又看到微光的感觉…真的不容易。
这水流…比风难控制多了。”
她指尖的光点微微颤抖了一下(指法熟练度:90%,精神力消耗:+0.5%/分钟)。
云霜依旧一身月白,青玉簪挽发,站在立式麦克风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目,仿佛在感受那无形海域的冰冷与压力,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而深沉。
再睁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沉淀着一种深海般的幽静,仿佛已将自身化作无垠的海水。
“不是沉,是深。”
她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排练室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琼霜,你的部分要唱出那种窒息般的孤独感,声音不能飘,要像被千钧水压着,带着沙哑的颗粒感,但内核的倔强不能丢,那是沉入海底也要仰望月光的意志。
青鸾,你的吟唱是黑暗中透进来的光,要空灵,要脆弱,更要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希望,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指法模拟水流的缠绕与托举,要柔韧,更要有力。”
“知道了,霜姐。”
琼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青鸾也认真地点点头,指尖的光点流转变得缓慢而幽深,努力凝练(指法熟练度:90% → 91%)。
排练开始。
没有激昂的鼓点,只有徵羽用灵能模拟器生成的低沉、缓慢、如同深海暗涌的贝斯线,配合着空灵冰冷的电子音效,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
整个空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商璃调整了星尘镀膜,光芒变得如同透过千米海水的月光,朦胧、清冷,带着沉重的蓝绿色调(环境氛围:深海幽邃)。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云霜开嗓,声音不再是穿透云霄的嘹亮,而是压低的、带着磁性的沙哑,仿佛来自深海的叹息,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万吨海水的重量。
她的“磐石领域”没有展开强大的防御,而是化作一种包容、沉淀的气场,如同深海本身,无声地承载着所有的悲伤与重量,将整个排练室笼罩其中(精神力消耗:-1.5/分钟,领域形态:深海包容 范围扩大)。
“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琼霜的声音接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的哽咽感,清亮的声线被她刻意压暗,注入了一丝无助和迷茫。
她抱着“祝融”,身体微微蜷缩,仿佛真的置身于冰冷刺骨、无边无际的海水之中(业火控制力:94% → 92%,情绪感染力:脆弱↑)。
她体内的业火随着压抑的情绪开始不安地窜动,在丹田内形成小小的漩涡(业火活跃度:↑45%)。
“海浪打湿白裙~试图推你回去~”
青鸾的吟唱如同从遥远海面透下的一缕微光,空灵、飘渺,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抚慰。
她的指尖牵引着水蓝色的灵能光点,不再是风的形状,而是化作柔韧的、试图托起下沉身躯的水草,光点艰难地向上漂浮(指法熟练度:91% → 92%,精神力共鸣度:内敛↑,精神力消耗:+0.8%/分钟)。
歌曲进入压抑的段落: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踩着湿湿的沙砾~”
(琼霜:主音,声音带着追忆的甜蜜和现实的苦涩交织,业火在甜蜜回忆时稍缓,在苦涩时猛然一冲 控制力:92% → 90%)
“你说人们的骨灰应该撒进海里~”
(云霜:低音和声,如同命运的宣判,冷静而残酷,磐石领域压力微增)
“你问我死后会去哪里~有没有人爱你~”
(青鸾:吟唱托底,空灵中带着悲悯与疑问,水草光带一阵剧烈波动)
每一次唱到灵魂下坠的歌词,排练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一分,空气中雪松的冷冽感愈发刺骨。
琼霜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紧,排练时积累的压力、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仿佛都被这歌声无限放大,沉重的绝望感攫住了她,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野有些模糊(业火控制力:90% → 88%,情绪波动+15%)。
她甚至能“看到”业火在她经脉里左冲右突的红光幻象(精神压力:↑↑)。
角落里,墨弦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紧,如同刀刻。
他清晰地“看”到琼霜体内业火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紊乱轨迹,那赤红的能量流正在冲击她并不稳固的经脉节点;
同时,他也感知到云霜为了维持这种庞大而沉重的深海意境领域,精神力的消耗远超排练计划(云霜精神力:98/110% → 94/110%)。
当琼霜唱到“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着哭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撕裂感,体内的业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一窜,一道炽热的红光从她脚踝溢出,“嗤啦”一声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灼烧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微弱的焦糊味(业火外泄!控制力:85%!危险边缘)!
几乎是同时,墨弦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他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瞬间出现在琼霜侧后方。
一只骨节分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握着“祝融”的手腕上(新增细节:触碰瞬间,琼霜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一股冰冷、精纯、带着绝对镇压意味的强大精神力瞬间涌入琼霜的经脉,如同万年寒冰倾泻而下,将那股狂暴炽热的业火强行按回丹田深处,甚至暂时冻结了它核心的躁动(墨弦精神力消耗:-8%,稳定度:68% → 60%,内伤反噬:加剧)。
他出手快如闪电,收手也毫不拖泥带水,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若非地上的焦痕和琼煞白的脸色,仿佛只是错觉。
琼霜浑身剧烈一颤,那股让她窒息的情绪和业火的致命躁动被这股冰冷的力量瞬间压制下去,刺骨的寒意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丝。
她惊愕地回头,对上墨弦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眸子,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和绝对的掌控。
“稳住。”
他低沉的嗓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只有两人能听见,随即迅速收回了手,身影一闪,重新退回了最深的阴影,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透明了一分(稳定度:60% → 58%)。
琼霜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惊惧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焦痕,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墨弦,深吸几口带着雪松冷香的空气,拼命回想云霜的话,努力找回状态(业火控制力艰难回升至89%)。
云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中断排练,只是看向琼霜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严厉。
她继续唱着,声音如同深海迷雾中唯一清晰坚固的灯塔:
“来不及来不及,也要唱给你听…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歌声中的那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希望,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磐石领域也悄然释放出一丝柔和的暖意(云霜精神力:94/110% → 91/110%)。
排练结束时,琼霜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青鸾也累得够呛,揉着发酸几乎抽筋的手指,脸色发白(精神力:85%)。
只有云霜,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精神力:91/110%),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只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琼霜,”
云霜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疲惫的力量,
“业火是你力量的源泉,也是你情绪的放大器。
《海底》的情绪冲击是海啸级的,你需要学会在歌声中‘隔离’一部分自我。
不是压抑情感,而是找到控制与释放的平衡点,筑起一道精神的堤坝。
下次排练前,先跟羽澈要一份【宁心散】,静坐半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阴影,
“墨弦,谢了。”
阴影里的墨弦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仿佛刚才惊险的出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据点核心监测器上,一个代表他生命体征的微小波动图,在他点头的瞬间,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紊乱(稳定度:58%,持续下滑中)。
琼霜瘪瘪嘴,眼眶微红,混合着委屈、后怕和惭愧:
“知道了霜姐…我…我会努力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墨弦搭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触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羽澈适时地端来几杯温热的【宁心茶】,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开:
“都辛苦了,喝点茶定定神。
琼霜,跟我来,我给你调配‘祝融’的稳定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