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归途1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光芒，我盯着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摩挲。秦彻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最近联系人列表里，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两周前，简短到近乎冷漠。

我在？

秦彻嗯。

窗外，北风裹挟着雪花拍打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蜷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在这漫天飞雪中，望着同一片天空？

指尖在键盘上游移，打出一段又一段文字，又逐一删除。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在冰冷的屏幕上显得太过苍白。有些话，或许本就该留在见面时，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口。

最终，我只发送了一句。

我明天回来，来接我吗？

几乎是立刻，聊天界面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那提示闪烁了片刻，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

秦彻好。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快跳了一拍。

次日的列车在雪原上飞驰，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我靠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抚过航空箱的栅栏，里面的和平鸽发出咕咕的叫声，似乎在回应我的触摸。

想起那天冬夜发现这小家伙的情景，它瑟缩在巷角的积雪中，纯白的羽毛被鲜血染红了一片。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命。当它抬起小小的头颅，用漆黑的眼睛望向我时，我不知为何想起了秦彻。那个同样带着伤痕，却从不示弱的男人。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将它捧在手心，带回了家中。

出差的决定来得突然，照顾鸽子的责任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秦彻。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这种下意识的信任。我们相识不过数月，交谈不过寥寥，但我却莫名坚信，他会懂这只鸽子对我的意义。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发送消息不到半小时，秦彻就出现在了门口。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准备鸽子的食物和药品清单。

我它伤得不重，但需要每天换药。

我解释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食物要泡软了再喂，还有……

秦彻我知道。

秦彻打断我，接过航空箱。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触电般的触感让我瞬间噤声。

他低头看向箱中的鸽子，冷硬的侧脸线条意外地柔和了一瞬。那一刻，我恍惚觉得，将和平鸽交给这个男人，或许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列车到站的广播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夹杂着雪花钻进衣领。站台上人群熙攘，我四处张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后，在站台的尽头，我看见了他。

秦彻斜倚在一根柱子旁，一身黑色大衣几乎融进阴影里，唯有围巾是暗红色的，像雪地里的一抹血痕。他低着头，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他，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作响。他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站台的喧嚣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雪花落下的声音。

我它怎么样？

我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秦彻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一点弧度。

秦彻胖了。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典型的秦彻式回答。但我却莫名安心。

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转身走向停车场。我跟在他身后，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背，上面落着的雪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