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一支温柔的笔,悄然勾勒着生活的轮廓。那个曾经在风雨飘摇中艰难诞生的“满满”,转眼间已是五岁,梳着漂亮的羊角辫,像一颗阳光下欢快蹦跳的小豆苗。丁禹兮和虞书欣,这两个名字早已在公众认知中紧紧相连,成为幸福家庭的代名词。
初夏的傍晚,霞光透过落地窗,在别墅光洁的地板上铺开暖融融的橙色。虞书欣刚刚结束一个轻松的公益直播,坐在沙发上翻阅着剧本大纲。丁禹兮在不远处的地毯上,陪着女儿玩新买的磁力拼图,父女俩偶尔爆发的笑声清脆悦耳。
虞书欣放下剧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最近几天,总觉得怪怪的。胃口时好时坏,前一秒还嘴馋丁禹兮新学的糖醋小排,下一秒闻到油烟味就一阵反胃。睡眠也变浅了,容易疲倦,整个人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头。
她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平坦依旧。壬水的敏锐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直觉,但这念头太荒唐太突然,立刻被她笑着否定。大概是前两天熬夜看剧本加上初夏的小感冒吧?她并没太放在心上。
然而,当晚饭时,丁禹兮献宝似的端上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那股熟悉的、浓郁酸甜混合着油炸油脂的气味飘进鼻腔时——
“呕……”
虞书欣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喉咙深处那股突如其来的、极其剧烈的恶心感!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她立刻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隔着门板,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客厅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丁禹兮脸上的笑容凝固,眉头瞬间蹙紧,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习惯性的紧张。他放下筷子,立刻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门:“书欣?怎么了?不舒服?”
满满也放下手里的玩具,眨巴着大眼睛,怯怯地叫了声:“妈妈?”
虞书欣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平复着翻腾的胃。听着门外丈夫和小女儿充满忧心的呼唤,刚才那一闪而过、被她强行压下的荒唐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带起一阵强烈的心悸!
不会吧?
怎么可能?!
五年前那场撕心裂肺的“带球跑”、孕期担惊受怕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回卷!那个小小的、几乎耗掉她半条命的满满……她清楚地记得那份艰难!她也清楚地记得医生曾委婉暗示过的“身体基础”需要长久调养……
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壬水的深刻让她比一般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独自承受的恐惧?
又是面临选择与风险的未知?
难道噩梦又要重演?!
她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失色的脸,眼神惊惶不定。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甚至没听到门外丁禹兮越来越急切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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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欣的生理性反应和瞬间失色的脸,像一串电光火石,瞬间击中了丁禹兮那根名为“高危妊娠阴影”的最敏感神经!
他甚至不需要等虞书欣出来确认!五年前那份冰冷报告的刺痛感如同活物般啃噬着他!
“满满乖!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他快速地对女儿交代一声(声音尽量稳住),转身就冲向玄关!动作快到带起一阵风!
在虞书欣苍白着脸、脚步虚浮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丁禹兮已经抓起了车钥匙,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语气是前所未有、斩钉截铁的命令式口吻:
“对!王医生!立刻联系XX医院的陈主任!就说丁禹兮!我太太需要急诊检查!现在!我们二十分钟内到!”
他甚至没看虞书欣质疑的表情,直接切断电话,二话不说,一把抄起沙发上她的薄外套和包,另一只大手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去医院!马上!”
虞书欣被他这阵仗彻底震住了:“你……丁禹兮你疯啦?!可能就是肠胃不舒服!不用这么大动……”
“闭嘴!”丁禹兮罕见地对她低吼一声,眼神锐利而焦灼,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深不见底的恐惧,“是不是肠胃问题,查了再说!跟我走!”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她往门口带,同时对一脸懵懂紧张的满满急声道:“宝宝!让李阿姨(住家保姆)陪你玩!爸爸妈妈有事出门!回来陪你!”
完全是不由分说、雷厉风行地将虞书欣“挟持”上车!
医院急诊:
夜晚的VIP急诊区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丁禹兮全程绷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虞书欣的手汗湿而用力。虞书欣被他这如临大敌的状态弄得既无语又心慌,一路都在试图解释她可能就是最近累了吃坏了肚子。
然而,当虞书欣被陈主任(产科权威,丁禹兮的私人关系)亲自接诊,对方听完虞书欣含糊的描述和丁禹兮语速飞快、神情紧绷地补充“呕吐、乏力、近期那什么……可能有一两次……”后,主任意味深长又带着职业化的目光扫过两人:
“症状听起来确实不像单纯肠胃炎。这样,虞小姐,先去抽个血,查个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吧?初步排除或者确认一下。” 主任的声音很平和,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虞书欣头上!
而医生转头对眼神几乎要冒火的丁禹兮说话时,语气带着安抚:“丁先生别太紧张,先查查看。即使是,现在医疗条件很好,我们会密切监测。虞小姐体质是特殊,但并非没有顺利再次妊娠的例子……”
丁禹兮:“……” 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高大的身体因为紧绷而微微晃动了一下!巨大的希望与更深的恐惧在他眼中剧烈交锋!他甚至不敢去看虞书欣此刻的表情!
虞书欣:“……” 她彻底蒙了!巨大的信息差带来的乌龙让她哭笑不得又气急败坏!
“不是!丁禹兮!医生!我没……我没说可能怀孕!我没有!我……我那个……”(她想说我刚结束周期没多久!但她此刻被丁禹兮这惊天动地的反应搞得思维混乱,连自己上次时间都记不清了!)
最终,在丁禹兮几乎要实质化的紧张焦虑眼神中,虞书欣还是被安排去抽了血。
等待结果的那半个小时,绝对是VIP诊区外气氛最凝滞的半小时。
丁禹兮如同一尊守护神石像,紧紧挨着虞书欣坐在长椅上。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着她的手,冰凉、汗湿,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似乎在祈祷,似乎在用全身心做一场豪赌。
虞书欣则觉得荒谬又恐慌,看着身边这个五年前缺席、五年后被一个乌龙就吓到六神无主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气都气不起来了,只剩下好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当护士拿着报告单走来时,丁禹兮几乎是瞬间弹射起身!
“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护士:“HCG结果显示……阴性。虞小姐并没有怀孕。”
(生理期延迟几天可能是因为压力或小感冒,恶心反胃可能真的是饮食不当或轻度胃肠感冒引发。)
“呼——” 一声冗长的、如同从灵魂深处吁出的叹息,从丁禹兮嘴里发出。他那根紧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脱力般的巨大空虚感和……一种强烈的、无法掩饰的巨大失落感?
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手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叹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重复着,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不堪的庆幸。
乌龙后的温情风暴: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微妙。
虞书欣终于缓过神来,侧头看着驾驶座上沉默开车的男人。侧脸线条依旧绷着,但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紧张恐惧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带着点后怕的柔和。
她心里又气又想笑,最终化作一声略带讽刺的轻哼:
“丁先生,满意了?折腾半晚上,证明我没有‘意外怀孕’给你‘添麻烦’?” (她把“意外怀孕”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赌气)
“啪嗒!”
车子猛然在路边停下!
丁禹兮熄了火,转过头,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他的眼眶居然有点发红。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巨大的歉意、未散的惊恐、深不见底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点着的炽烈情感!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伸出大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递过来,急促而有力。
虞书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
“书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浓稠的哽咽和后怕:
“我知道今天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我真的不能再……再经历一次你独自承受那些风险的感觉了……”
“你根本不懂我那一刻的恐惧!比五年前在商场看到你和满满的时候……还恐怖百倍!”
“我怕那噩梦再回来……我怕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虞书欣,我孩子的妈妈……你这五年……养得太好了……好得让我……差点忘了……你曾经付出过什么……”
“原谅我的反应过度……但我宁愿这样一百次乌龙……”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令她心头发颤的依赖:
“……也不要再有一次……让我失去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
这带着血泪般真实恐惧的告白,像温热的泉水,瞬间将虞书欣心头那点怒气冲散。她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颤,那不再是一个强大的、运筹帷幄的影帝,而是一个被深深伤害和恐惧过的普通丈夫。他所有的不理性、霸道和紧张,都源于对她那深入骨髓的心疼和守护之心。
意外的悸动与坦然的决定:
丁禹兮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虞书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刚才医院乌龙带来的荒谬感渐渐散去,剩下的是被他这番剖白激起的巨大波澜。
壬水的聪慧和ESFP的直感,让她比任何人更清晰地洞悉了丁禹兮那巨大反应背后的根源——那是对她可能承受痛苦的无限恐惧,是五年前那场阴影永不消散的刻痕。这份认知,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头某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锁。
那个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最初的荒谬念头——如果这次真的是……
此刻,在丁禹兮这一场几乎撕心裂肺的恐慌和“谢天谢地”之后,竟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怀抱的暖意和话语的湿润中,悄然探出了一点嫩芽。
也许……不再是洪水猛兽?
也许……这次真的会不一样?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丁禹兮亲自下厨做了清淡易消化的早餐(明显是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虞书欣的脸色,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把粥推过去:“昨晚折腾坏了,喝点热乎的。”
虞书欣看着他眼底残留的红血丝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那份笨拙又真诚的关切与后怕,心头那点微妙的悸动终于冲破理性的堤防。
她没有立刻喝粥,而是抬起眼,目光平静而认真地看向对面那个一夜未眠、此刻神经依旧有点紧张的丈夫,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清晨的阳光:
“丁禹兮。”
“嗯?” 他立刻放下勺子,正襟危坐,像是等待审判。
虞书欣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带着点复杂意味的弧度:
“昨晚在医院……医生临走前……提了一嘴……”
**“他说……我的身体……比几年前好太多了。虽然生满满那次伤了点根本……但这些年调理得非常好……”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我们以后……真的再想要个孩子……现在……其实是时候了……”
丁禹兮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深邃的眼眸骤然瞪大,里面翻涌起无法置信的狂喜、巨大的震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朝圣般的光芒!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凝固的俊脸上,照亮了那瞬间失控的、巨大的情感波动。
这不再是惊吓。
这是意外之后,命运递来的一张关于圆满的邀请函。
而这一次,他们或许终于可以手牵手、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