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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茧》
"我叫刘城,一个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人"
——
幕一:黑场
(刘城左入)
刘城念白:"我是刘城,一个从棺材板爬出来的人"
幕二:
刘城念白:"高二开学那天,搬完书,一阵眩晕,腿脚一软,从楼梯上滚下,被老师驮到医院……"
(刘城左下,主场亮半灯,刘建国,老班,林芬)
老班:林姐,别慌,我给主任说了刘城这事了,我们的教师小组也表示同情,你放心,等孩子病好了,健健康康来上学,我还得回去开会,您先忙,再见再见,哎,哎,哎,您忙您忙.
(老班下右场)
幕三:
刘城念白:"后来查出,肌无力,引发了呼吸综合症"
家属院堂口
林芬:(把电脑包递给刘建国)建国,你今还回来吗?
刘建国:"不了,今天还有个会,正急用,我先走了,晚饭你们先吃"
林芬:那城城的病,咋办?
刘建国:(接过政治夹克挎在手上,扶下眼镜)我会想办法的
幕四:
刘城念白"我的母亲一直不愿告诉我的病,母亲也不再强求我上学,从市医院到省医院,从河北的医院……"
刘城:(走向内场)妈,咱又去哪啊?
林芬:去广州
刘城:去哪干嘛
林芬:(收拾衣服)
刘城:(蹲在桌子一旁)我是不是病得很重啊
林芬:(给刘城围上围脖)嗯,挺合适
刘城:(摘下围脖)不是,这是X天,戴围脖干啥,您,还没回话呢
林芬:(接过围巾放袋里)没有,好着呢,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吗?暑假没去成,咱现在去.
刘城:那我爸呢?
林芬:(手迟疑了一下,眼神向下泯,声音微换)你爸他工作忙,就不去了,妈妈照顾你,好吧.
幕五:
刘城念白:“我们到了广州,还是去医院,我被取了骨髓,晚上,我被疼醒了”
(黑灯病床 ,林芬在床边趴着,刘城靠在床头,窗外川流夜景,夜光映刘城半边脸)
(刘城从床上将上半身托起,靠在床头,看了一眼林芬,扭头向窗外,光在刘城脸上,刘城看向置物柜上的药费单)
画外音(刘城内心):一天四千!
这几个药是……?
(刘城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眼林芬,拿走林芬的手机,点开屏幕,输入他的生日,打开搜索引擎)
画外音(刘城内心):"……症怎么办?""……症治愈性多大?""……症,医院"
(刘城嘴吸一声,惊慌语气,伸手点)
画外音(危言):……症,国内仅有十三例,只存活一例!……就是个无㡳洞!得……就是……!
(刘城吸气到腰,看一眼林芬,把手机放回,摆正,靠回床头,眼睛空洞)
刘城念白:我开始讨厌那些苦麻涩的药,和无数次的化验抽血
幕六:
刘城:妈,我,什么时候能好啊
林芬:唉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老妈我还不急呢
刘城:咱啥时候回家,你答应我的不是去医院,不是来这,不是天天喝药的
林芬:你想干什么
刘城:3个月了,我同学都要期末了,咱从小县城跑到北京,为了排期,我转学到农校,为了那个破名额,我爸受处分了吧,天天不回家,去哪了!下调到外区了,你还为了我辞职,从…跑到北京,你干了六年,你们为了我天天晚上睡不着,在床边陪我,为啥啊,租房太贵了,一天八百的钱,就我爸一个人工作,钱全给我了!
林芬:那是我们乐意
刘城:我不乐意,我跟个废人一样,吸你们的血,(吸干了救不活我的,我不是死了算了)咱们家,原来不是这样的
林芬:刘城!(去抓刘城的手)别闹了行吗
刘城:(把手摆下,走,门槛一愣,头一低,继续走)
(林芬打刘城一掌,打完一怔,想抚刘城的脸,刘城夺门而出)
(林芬跌进椅子,挠发苦闷,颤抖忍哭打电话给刘建国……)
(刘城靠在门外,蜷在一旁,听哭颤抖,起身,光打向刘城泪脸)
刘城念白:我想到我的结局
(刘城走出光廓)
幕七:
店员:您好,要什么
(刘城从架上拿了一把糖)
店员:一共十二块扫码还是现金
(刘城从兜中掏出一堆硬币和纸币,数了数)
刘城:那两根不要了
(刘城将糖放进兜中)(刘城想往外走,脚一顿,停了脚)
刘城:能借你这坐会吗?
安东:请,坐那吧(指了把椅子)
(刘城走过去坐下,安东也坐在柜台里,从围裙兜掏出手机,看一眼刘城 ,又看回手机,刘城拆糖纸,手攥纸,左右一看,纸揣兜里)
安东:广州XX医院(治此病国内最好医院)的?
刘城:是
安东:什么病啊
(刘城把糖从口中拿出)
刘城:强直性脊椎炎,呼吸综合症
(安东从手机里看刘城一眼,扶眼镜,看手机)
安东:我弟弟也是,后来引发并发症,没救回来
刘城:这种病很普遍吗?
安东:广州这是治强直性脊椎炎最好的了,我们原来在山东,患病多久了?
刘城:不知道,从我昏倒开始四个月了
安东:唉(气声)真可怜呐,我弟弟也跟你一般大,他从发病,只活了七个月,把我爸妈拖垮了.
(刘城向安东微微倾头)
刘城:节哀节哀
(安东从柜台走出来,拍了拍刘城的肩,出门抽了根烟)
幕八:
刘城念白:我开始了我的死亡倒计时
(刘城走向场中,推门,看到林芬)
刘城:妈(语气沉哑)
(林芬眼眶红,拨了拨头发,抬头看刘城)
刘城:我想回家
(林芬举给刘城手机)
林芬:你爸和你有话说
刘城:喂,爸
刘建国(画外电话音):对不起
刘城:对不起
(同时说"对不起")
(光落下)
(刘城从兜中扔下糖 ,离场)
幕九:
场景:家,刘城卧室,打电话
刘城念白:我们从广州飞回河北,同学们在准备期末
刘城:喂,张哲,咋了(手抵脖子,宽一口气)
张哲:你还上不上课了,4个月了,你竞赛都没参加,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
刘城:我之前就转学了
张哲:为啥啊,你这,你……
刘城:我在农校,贫困证明能优先治疗,我现在也没在上课,羡慕吧
(坐在桌上,手机放一边,找到药,倒三片,用热水壶倒水,喝药)
张哲:我才不,对了,等我考了试,哥几个吃饭啊
刘城:好
幕十:场景:有公交站牌的街
刘城念白:一群同学看见了我,又不认识了,从街上走过,我好像不愿了……
张哲:你人呢?
刘城:站牌旁边
(刘城看到张哲,他上前走去,绕到后面,伸手想拍他)
(张哲被他朋友拉走)
张哲:喂,刘城,我……
(刘城摸鼻子)
刘城:那个,我有事了,咱下次约吧…
张哲:成,下次,下次一定请你
(挂断)
刘城:(闷声一咳)一定要再见
(下场)
幕十一:场景:饭桌,中间炖排骨,有衣架,衣架上有衣服
刘建国:城城,吃啊,你妈给你炖的排骨,你之前不是喜欢吃吗?
(从衣架的衣服兜掏出糖,糖和广州的糖一样)
还有这个糖,你之前也一直念叨,托人从广州邮的
刘城:谢谢爸,你俩也吃
(刘城低头扒饭)
刘建国:城城,最近感觉怎么样啊
刘城:挺好的,就是睡不着,睡不醒,好吃懒做了.
(刘建国放下筷子)
刘建国:咱去上海,上海爸爸有一个老同学,他认识他们系里的教授,咱去吧,成吗
林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刘城放下筷子)
刘城:我不想治了,不值当,之前就说了,我这是耗钱,你俩再养个小孩,不行吗?跟我耗啥劲啊,这个病活不过半年,我就几个月了!
(林芬放下碗,筷子掉出手中,快速站起)
林芬:你从哪听说的,怎,怎么可能呢(转向刘建国,手碰坐着的刘建国)
(刘建国站起)
刘建国:对啊(扶眼镜,手向前比划)肯定能治,你别乱讲
刘城:(头偏下一边,手攥在一起,手向前列举)
您,天天上网查,那浏览记录都有,您都为我降职了,您还要断送你的政治生命吗?咱家为我付出还不够多吗?
刘建国:(扇刘城一掌,手晃)我告诉你,你是我们生的,你不能说死就死,你的责任呢?你就这样对待父母的?
刘城:(跌进椅子)对,所以,别救我了,成吗
(光给刘城)(时间止)
幕十二:
刘城念白:父亲的不甘与屈终于爆发,可与他讲的话,我也不知几分是真了,我在床上睡了三天,迷迷昏昏,被饿醒……
刘城:(醒)我这是在哪啊?
(刘城穿睡衣,出卧室,从桌上倒了杯水喝)
画外音:这是哪,我什么在这?
(林芬从外开门)
林芬:唉,醒了,饿不饿啊,给你做饭吃,等着啊
刘城:你谁啊?
林芬:咋了,不认识我了,我跟你讲,妈妈都不生气了,你也收收你那脾气(从架上摘围裙戴身上)
刘城:我不认识你
林芬:城城,别闹了行吗?
刘城:我叫"城城"?
林芬:再装我就生气了啊
刘城:那个,你认识我是谁吗?
林芬:(切葱花,放下刀)你说什么?
刘城:你好像是我的亲人,但我不认识你
林芬: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城:我不清楚,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幕十三:
刘城念白:我又被拉去了医院,两个事情,我失忆了,另一个是我还有最多三个月时间,而我刚认识的"爸妈"在一边哭,开了堆有的没的的药,等时间落幕
刘建国:城城,我进来了
刘城:来吧
刘建国:(手擦巾布)呦,写什么呢?(抹桌子,从中问取了一张,看上面的字)愿望清单:吃冰淇淋,玩吉他,和爸妈看电影,去长白山看雪……《是失忆的我写的》
咱,过年出去玩玩
刘城:真的?
刘建国:对,我和妈妈商量一下,行,写着吧(带上门)
刘城:(大松一口气)
画外刘城内心音:背面是之前的我写的"时间停滞计划"对生命的体面告别《在广州安东知道命不久矣,写的》
幕十四
刘城念白:当我打开手机,发现那推备忘录
画外刘城日记音(穿插走马灯的模式)
9.13,我终于出院
9.17,我爸降职了,报告也不收好
9.22,广州在骗我
10.1,国庆节的烟花真美,药单也骗我
10.2,药有效
10.23,做脊椎牵引太疼了
10.29,第二次取髓质,
11.3嗓子也肿了
11.19 ,广州下雨了
11.22,和母亲大吵一架,原来真的活不长
父亲也让我们先回家
11.25飞机飞了好久
11.26平安归家
12.1广州的药也寄了过来,可好累啊
刘城念白:一切苦痛和不堪再次涌进我的脑中,我的父母认为我还在失忆,还剩三个月,让他们开心一点算一点吧。
(刘城走向场中)《病情加重,下决心死》
刘城自白:到了长白山的时候,太阳将要下山,空蒙的山色上了头,冒着雨丝跑向山林,返回时又迷了路,天愈来愈黑,身子越来越沉(刘城拖着脚走),骨头缝中似溃烂一样,一根钢针将脓挑破,猛的发现(深呼气),只,剩下强撑的躯壳(猛咳嗽)(咳到趴地上)被父母找到时(刘建国手电光照到刘城,招林芬来)我倒在山地上,腰已经躺不下,动一下似乎要散架,终于弦断了……(看到手电光,伸一下手,失去神志)
画外音:我又给父母留了大麻烦,心里只能念一句,对不起,辛苦了
刘城念白:我被父母强制待在医院,他们又用哄失忆的我一般道:"在医院,病能好"
可我也只能留下这个身份,似乎父母知道也不知道我的装失忆,但能让我多活一会儿,有什么法子,无所谓了
幕十五
刘城:妈,我想约朋友吃饭
林芬:别了,在家好好的,行吗
(刘城不作争辨)
刘城:妈,咱啥时候能去看湖啊(暗声)
林芬:过了初一再说,过几天就过年了,你别乱跑啊,你二姑小叔,小侄子小楠都想见你呢,明天去姥姥家,后天去奶奶家,别人问你咋样,你咋回?
刘城:还行
林芬:要微笑
刘城:行……
(林芳哑语说话无声)
刘城念白:他们没我也行,那我就放心了……
林芬:(走上前拍刘城)唉,想啥呢,药该取了
刘城:不是前天刚拿吗?
林芬:春节咱们在老家,那有卖药
刘城:别买了,反正也吃不了
林芬:不行,一起去
幕十六:药店
店员:你好,需要点什么?
林芬:XX药,XX药,还有吗?
店员:抱歉,这种药需要医院开证明,您带了吗?
刘城:来两盒止疼药就行
林芬:这咋行,您通融一下行吗?
店员:真的抱歉
林芬:(向刘城瞥了一眼),那拿止疼药吧
出店外
林芬:唉,你不能把药当饭吃啊.
刘城:这和其他药没区别,这个药还管用点.
幕十七
刘城念白:在姥姥奶奶家,老人都很热情,问东问西,家长里短,还非要给红包,我收下就给我妈了,反正也花不上了.
老家的团圆饭有烟火气,但我食管早已溃疮,强咽几口就睡了,早上被大人拉起来吃饺子,十几个饺子,又烫又疼,不能生咽,细嚼快咽,在大人盼望的眼神中结束了一碟饺子才被放走,回到楼上,打开水龙头就抱着马桶吐(刘城背对观众跪在木箱旁,随呕吐声起伏)幸好没人听见,从口袋摸出止痛片,原来的三片变成五片,就着自来水(用手捧洗手池水管的水)咽了。
刘城念白:一股血腥翻腾的眩晕侵袭我的大脑,吐了一口,血气。漱漱口,又躺了一天。
即使疼得已经合不上眼,从柜里剪出膏药贴上,蜷在被里,又吞了五片止痛叮,终于睡去.
幕十八:
刘城念白:我凌晨又醒了.
大年初二,拜年.不想被亲戚围堵的我,围了围脖,向湖塘走去,嗓子已经烫烂,便利店买不了东西,从售货机看了看,空手到了湖边,天也蒙亮.
我想,大人应该也起来了,不知道拜年怎么样了,下场雪吧,就当送送我了.
当日头从地平线上升起时,雪花荡在我的眼镜上,我走到湖中心的小栈道上,大雪正旺,我朝大阳一笑,从栏杆上跳下.
那水才淹到我头顶,时不时能浮起来,我向水中躺去,水漫进了耳朵,雪掉在水中融化了,很美.眼前开始昏暗 父母,同学,奶奶,小楠,记忆在终点挽留我,泪可能混在水里终归留不住的
第二种底
(刘城从木箱『模拟栈道』上跳下《入水声》白光照顶,望向白光)"这么浅吗?"(向舞台中央走去)(望白光笑叹一声,躺在地上『和从开场时舞台中央起来的姿势一样』)
『』『』『』
炮仗炸得橙语漫天,坟前升起一堆烟火,远行几句看不见人,炮仗愈发狠戾,雨水侃侃落在脸上,心中气闷,吞吐不出话来,湖里水面浑浊雨点砸起细纹,炮仗炸断心跳,浊气哽咽,望向湖边,跌跌撞撞走进湖边,雨水浇进湖水,"今晚要发烧/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