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24

杨戬留在金霞洞陪玉鼎真人住了小半年，哮天犬每日往返于真君神殿与金霞洞将天上的公文带下来由杨戬批阅后再送回去，杨戬每日除了批阅公文外就是调息打坐，偶尔同玉鼎真人杀上几盘棋，玉鼎真人看着比自己还要清心寡欲老气横秋的徒弟忍不住连连叹气。

“徒儿，你醒来也有些时日了，要不去华山看看你妹妹杨婵，也好让她放心。”日日与一尊面无表情的大佛相处，玉鼎真人忽觉日子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乐趣，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想把杨戬赶走。

“师父，连你也要赶我走？”

“唉呀，为师不是这个意思。”

“三妹有了自己的小家一家人相守在华山，我去了大家反而拘束，真君神殿沉闷孤寂，弟子无处可去，只有在师父这里能让我轻松片刻。”

“徒儿，如今天庭不再扼制思凡之心，你妹妹杨婵也有了归宿，就连你那外甥都已成亲，说不准过些日子你还能当上舅爷，真君神殿沉闷孤寂那是因为还缺一位女主人。有了女主人不就好了，你昏迷这一年多嫦娥仙子时常来探望，我看她对你并非无意，你也算苦尽甘来终要得偿所愿了，如今你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真君神殿离广寒宫又不远，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再加把劲，等把人娶进门真君神殿有了女主人就该是另一番光景了。”玉鼎真人摇着他的破扇子发表自己的见解。

“师父忘了真君神殿乃昔日的杨府，杨府有女主人，我答应过寸心在妻子的位置上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我跟仙子是不可能的，对仙子弟子只有敬仰之意绝无男女之情，往后这种话师父莫要再提，让她听到又该不高兴了。”

“你放心寸心她听不见，再说你们已和离五百年，那些话早就不作数了，你还守着承诺做什么，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神仙也一样，正所谓往事不可追，时光无法倒流回不到过去，你跟寸心之间，愧疚也好遗憾也罢，一切都过去了，如今该向前看往前走才是，切忌在过往伤痛中沉溺无法自拔。我看寸心在扬州过的挺不错，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你也该像她一样，放下过去沉重的包袱开始新生活才对。”

“放下过去，弟子要如何才能放得下。”杨戬喃喃道，转身往自己打坐的洞窟走，玉鼎真人说的话没一句是他想听的。

“孽缘呀！早知今日，当初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玉鼎真人见杨戬一副不愿再听转身离开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杨戬在金霞洞住了些日子后总算离开了，他回灌江口的二郎庙显了个灵，接着转道去了华山圣母庙。杨婵感应到二哥去了圣母庙立马从家中飞了过去。

“二哥，来了华山为何不去家里坐坐？你的伤恢复的如何？”

“好多了，让你担忧了。”杨婵扑进哥哥的怀中，他们兄妹二人很多年没有这么亲昵过了，想到杨戬差点死掉，劫后余生的后怕让杨婵变回了从前的小妹妹扑进哥哥怀里哭泣。杨戬搂了搂杨婵的肩膀，轻轻安抚她道。

“你不让我去金霞洞，我一直在华山等你来看我，二哥，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不能丢下我。”

“你还有丈夫跟儿子，儿媳，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好了不哭了，二哥没事了。”

“这不一样，哥哥是哥哥，他们是他们，咱们回家吧？”

“不了，二哥还要回天上，顺道路过来看看，好让你放心，刘彦昌的寿数有限，我就不打扰你们相处了，快回去吧。”

“二哥！你要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回去吧。”

杨戬坐在圣母庙院里的桃花树下看着杨婵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杨戬回想起当初他跟寸心吵了架心烦的时候总会来找三妹诉苦，那时候三妹像个和事佬一样两边开解他们，教他给寸心送花讨她欢心，如今三妹嫁人生子早已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她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比哥哥还亲的家人。

回天上的时候杨戬还是没忍住去了扬州，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集市上买东西的寸心。寸心牵着个小姑娘在糖水铺子里喝完糖水又去买杨桃，侍女红绫手里提着的菜篮里装着新鲜的蔬菜猪肉，寸心买了一兜子杨桃老板还送了她两个苹果。小姑娘买完杨桃后又被表演马戏的马戏团吸引住了，拉着寸心就往人群里挤，杨戬隔着涌动的人潮在距离寸心不远的地方站着，看着她抱起被人群遮挡住视线看不到马戏的小侄女，小姑娘在姑母怀里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马戏拍手叫好，寸心一脸宠溺的替她擦去嘴角上沾的糖渍。

马戏散场小姑娘从姑母怀里下来跑向街边卖年画的小摊子，寸心转过身叮嘱她慢点跑，视线在人群中看到了杨戬，杨戬消瘦了许多，脸颊两侧凹陷下去，眉骨凸起，那身黑色的常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宽大。寸心忽然鼻子一酸心口发疼，看来这次他伤的真不轻。杨戬见自己已被人发现便走上前去，寸心看着他隔着人潮走向自己。

“伤好些了吗？”寸心先开了口。

“好多了，多亏你送的无嫉草，血珊瑚跟海金沙也起了大作用。”

“那些东西在西海并不稀缺，要是不够，回头让草头神再来取。”

“嗯，多谢。”

“真君不必客气，能帮上你是西海的荣幸，回去后好好养伤吧，也不妄这些仙草为你而采。”从前杨戬受伤后总是不好好修养，每回都是寸心逼着给他上药，忙前忙后的熬药，仔细着饮食，这个人从来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寸心想到这些莫名的火大，心口又一阵刺痛，疼的她用手捂了捂胸口。

“怎么了？又疼了？”杨戬看着寸心蹙着细眉捂了捂胸口，立即伸手去拉寸心。

“没事。”寸心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杨戬。

“放开我家小姐，司法天神请自重！”回家放下东西的红绫又来集市上寻寸心她们，一来便看到杨戬对寸心拉拉扯扯的，自从她知道自家公主就是跟二郎神和离的龙女后，她对杨戬再也崇拜不起来，转变成了厌恶与憎恨。

“红绫放肆，不得对真君无礼。”寸心呵斥住满眼怒火的红绫，她看似是在呵斥红绫又是在无形中疏离杨戬。

“小仙管教不严，还望真君恕罪。”寸心捂着胸口冲杨戬俯了俯身子。

“三公主严重了。”杨戬眸子暗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语气僵硬的回答道。

“小姐你没事吧，我们回去了。”红绫上前扶住寸心的手臂道。

“嗯。”寸心冲红绫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没事道。

“小仙告辞。”

“阿糯，别玩了，我们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