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聚会 10

活板门纹丝不动。

林默的拳头已经捶得通红，指关节渗出血丝，但那块木板就像焊死了一样。楼下警察的喊话声和砸门声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没用的。"周教授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除非她允许，否则我们出不去。"

"她？"苏雨猛地转身，散乱的发丝粘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你是说...我妹妹？"

阁楼突然安静下来，连陈昊的啜泣声都停止了。林默这才注意到，墙壁上的霉斑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了大半个阁楼，形成一张巨大的、模糊的人脸轮廓——弯弯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张开的嘴唇。

叶小雨的脸。

"这不可能..."苏雨踉跄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另一面墙，"小雨已经...死了五年了..."

仿佛回应她的话，霉斑组成的嘴唇部分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墙面蜿蜒而下，像一道血泪。林默的胃部痉挛起来，他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栀子花香，那味道让他想起外婆去世时停满花圈的殡仪馆。

"她就在这里。"周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从来就没有什么聚会主办方。是叶小雨把我们召集到这里的。"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李梦撕心裂肺的尖叫。林默冲向阁楼唯一的小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珠，透过模糊的窗面，他看到三辆警车停在别墅前，红蓝警灯在雨中闪烁。几个警察正试图撞开前门，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动作像是慢镜头，每一下撞击都间隔许久。

"时间...不对劲。"林默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周教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由她掌控。"

陈昊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林默转身，看到记者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更可怕的是，他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说谎的耳朵。"周教授轻声说，"他一直在欺骗自己，否认叶小雨自杀的真相。"

仿佛触发某种连锁反应，苏雨也突然痛苦地弯下腰，双手卡住自己的喉咙。她的嘴角开始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大褂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懦弱的嘴。"周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本可以为你作证，却因为害怕医院处分而保持沉默。"

林默想上前帮忙，却感到双眼一阵剧痛。他捂住眼睛，温热的液体立刻浸湿了手掌。透过指缝，他看到自己滴落的鲜血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涡旋。

"疏忽的眼睛。"周教授叹息，"你看到了，却没有真正看清。"

阁楼开始旋转，林默跪倒在地。疼痛中，他听到周教授继续说："张强的腿——听到呼救却不愿迈步；李梦的手——写下害人的文字；王磊的眼睛——拒绝看清真相就删除证据..."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林默的颅骨上。鲜血从他指缝不断渗出，在地板上形成细小的溪流，与其他人的血液汇聚，流向阁楼中央。

那里，所有血水开始诡异地向上倒流，被吸入墙壁上的霉斑人脸。随着血液的滋养，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立体，最终…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墙面上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