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都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城南的“忘忧学堂”外,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孩童,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手里紧紧攥着父母给的粗布帕子,眼睛里却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沈昭晞站在学堂门口的牌坊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牌坊上“学以致用”四个大字,是她亲手题写的,笔锋间既有商人的务实,又有读书人的风骨。
“阿姊,你看这排水系统怎么样?”少商拿着一卷图纸跑过来,额头上沾着点灰,像只刚从工地上回来的小花猫,“我在每个教室外都挖了明沟,沟底铺了鹅卵石,下雨时雨水能直接排入护城河,不会积在院子里。”
沈昭晞接过图纸,指尖拂过上面细致的线条。这学堂是忘忧居出资修建的第一所免费学堂,从选址到设计,少商都亲力亲为,将她的营造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教室的门窗设计成可活动的,夏天能通风,冬天能密闭;课桌椅的高度按孩童的身形定制,避免久坐伤腰;甚至连黑板都是用特制的墨石打磨而成,写字顺滑,擦起来也方便。
“很好。”沈昭晞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操场,那里新栽了几棵梧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听说你还在后面盖了间‘巧手坊’?”
“是啊!”少商眼睛一亮,拉着沈昭晞往学堂后院走,“我想教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学点手艺,比如简单的木工、纺织、甚至是机关锁的基础——学好了,将来总能有口饭吃。”
后院的巧手坊里,几个工匠正在安装木工台,台面上摆放着成套的小型工具,都是少商特意让人打造的,尺寸适合孩童使用。墙角堆着几摞薄木板,上面画着简单的榫卯结构图,是少商熬夜画出来的教具。
“你考虑得比我还周全。”沈昭晞看着那些图纸,心里暖暖的。她开设学堂,本是想让穷人家的孩子能识几个字,不至于将来被骗,却没想到少商能延伸出“手艺教学”,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
除了学堂,沈昭晞还在城西开了“惠民医馆”。馆里的坐堂大夫都是从江南请来的名医,药材则由忘忧居的商队从各地采买,质量上乘,价格却只是市价的三成,若是实在穷苦的百姓,还能免费取药。
医馆的后院有个药圃,种着常见的草药,少商设计了一套自动洒水系统,用风车带动水车,再通过竹管将水引到每畦药田,既节省人力,又能保证草药的灌溉。
“沈姑娘,这是这个月的账册。”医馆的掌柜是个老大夫,拿着账本找到正在药圃查看的沈昭晞,“来看病的百姓越来越多,尤其是小儿科和骨科,几乎天天满座。咱们的药材消耗得快,要不要……”
“不必涨价。”沈昭晞打断他,目光落在药圃里长势喜人的薄荷上,“让商队再多调些药材来,就从忘忧居的利润里补贴,不够的话,从我的私库里拿。”
老大夫叹了口气,点点头:“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前几日有个乡下妇人,抱着发高烧的孩子来求医,身上没带钱,哭着给您磕头,说您是活菩萨呢。”
沈昭晞只是淡淡一笑。她做这些,并非为了“菩萨”的名声,只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时,就该多帮些人。当年若不是祖父的旧部暗中相助,她未必能撑过那些追查霍家旧案的艰难岁月。如今她有了这商业帝国——七省的分号,通达南北的商路,源源不断的财富——自然该回馈些什么。
除了学堂和医馆,沈昭晞还在城北设了“安济院”,收容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孤儿。安济院的院墙是少商设计的,用夯土混合糯米汁筑成,坚固耐用,还在墙角开了通风口,避免潮湿。院里不仅有宿舍,还有菜园和作坊,老人可以种菜、织麻,孤儿则可以去前面的学堂读书,或是在作坊里学手艺。
“阿姊你看,这是我新做的织布机!”少商在安济院的作坊里,兴奋地向沈昭晞展示一台改良后的织布机,“比普通的织布机快三成,还省力,张婆婆她们都说好用!”
张婆婆是安济院的老人,年轻时是织锦能手,如今却因手抖织不了精细活。少商的改良织布机有个辅助装置,能固定丝线,大大降低了操作难度,张婆婆试着织了块棉布,虽然不如年轻时精致,却也平整细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张婆婆抹着眼泪,手里捧着那块棉布,“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织不了布了,没想到……”
沈昭晞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少商刚到都城时,那个在忘忧居工坊里,对着复杂机关图纸皱眉的小姑娘。如今的她,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用自己的才能帮助别人,这或许就是成长最好的模样。
沈昭晞的惠民举措,很快传遍了都城,甚至传到了皇宫。文帝特意下旨嘉奖,赐了块“仁心济世”的匾额,还减免了忘忧居三年的赋税。朝臣们纷纷效仿,有捐钱的,有捐地的,都城的风气为之一变。
百姓们更是将沈昭晞和少商奉若神明。有人给她们画了画像,贴在门上,说能辟邪;有人在街头巷尾传唱她们的事迹,编了歌谣,“沈姑娘,心最善,办学堂,开医馆;程大家,手艺巧,造器物,利民生”,连三岁孩童都能哼唱。
忘忧居的生意也因此更上一层楼。百姓们都说,买忘忧居的东西,就是在变相做善事,于是乎,从江南的丝绸到北疆的皮毛,从西域的香料到本地的棉布,忘忧居的分号里总是门庭若市,有时甚至要排队才能买到。
“姑娘,这是这个月的利润清单。”青禾捧着账册,脸上难掩激动,“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各地的商户都想加盟忘忧居,说是愿意把三成利润拿出来做善事。”
沈昭晞接过账册,却只是随意翻了翻:“告诉他们,加盟可以,但必须遵守两条规矩:一是货物质量不能掺假,二是每年必须拿出一部分利润用于本地的公益——可以是修桥铺路,也可以是资助贫生,具体做什么,让他们自己定,忘忧居会派人监督。”
她要的不是独善其身,而是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让“惠民”成为一种风气,而非一时的善举。
少商得知此事,特意做了个“功德碑”,立在忘忧学堂门口,上面刻着所有为公益事业出过力的商户和个人的名字,名字旁边标注着他们做的善事——“李记布庄,捐布百匹,助安济院制衣”“王记粮铺,捐米十石,供学堂膳食”……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觉得,做善事是件光荣的事。”少商抚摸着石碑上的刻字,语气里带着骄傲,“等将来石碑刻满了,我们再立第二块、第三块!”
沈昭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建立商业帝国,不仅仅是为了守护少商,更是为了给像少商一样有才华却出身贫寒的人,创造一个能施展拳脚的环境;为了让像张婆婆一样的穷苦人,能有尊严地生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都城。沈昭晞和少商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跟着一群孩子,他们手里拿着刚从学堂领到的书本,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到的字。
“阿姊,你看,”少商指着天边的晚霞,那里的云彩像一匹巨大的锦缎,绚烂夺目,“都说‘富不过三代’,但我觉得,忘忧居一定能长久——因为它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
沈昭晞笑了,伸手揉了揉少商的头发。是啊,钱财会散尽,权势会更迭,但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善举,那些留在百姓心里的温暖,却能像这晚霞一样,虽会落幕,却总能在第二天,以新的姿态,重新绽放光芒。
她的商业帝国,从来都不是冰冷的账本和金银,而是由无数这样温暖的瞬间组成,是惠及天下的初心,是代代相传的善意。而她和少商,会一直走在这条路上,让这善意,如同都城的烟火,生生不息,温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