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0）

“朕答应你。”皇帝的目光落在齐旻身上，长叹一声，“我相信，堂哥会比我做得更好。”

齐旻眸子低垂，握紧了顾砚清。

“好，既然如此，便将虎符交给我吧，我去边关帮谢征他们。阿旻，你的人手应该还够吧？”

顾砚清取出了一个哨子，塞入了齐旻手中，“照顾好自己，一切等我打了胜仗回来再说？”

“好。”

“本宫与你一起去。”齐姝将虎符握在手中，来到了顾砚清身前。

顾砚清眉头不由皱起，“长公主殿下，此去山高水远，更有战死的可能。您真的确定，要与末将一同前往吗？”

“当然，本宫受百姓供奉，自然要为他们做些事，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宫中坐享其成吧？”

“好，真不愧是长公主，末将佩服。”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顾砚清点点头，转身欲走之际被齐旻抓住了手腕。

“顺便把郎中接上，我还是不放心你的身子。”

“知道了。”

齐旻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瞬的暗芒，再次抬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高位上。

——

顾砚清用手帕捂着嘴，猛烈地咳了好几声。

“你这不太对啊。”齐姝伸出手就要为顾砚清把脉，顾砚清侧身躲开。

“无妨，我吃些药就好了。”顾砚清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丸，倒出来几颗直接往嘴里塞。

“你放心，我不会和齐旻说你的情况的。你就直接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的旧伤？”

“嗯，当年一战，我伤了心脉，虽说后来与常人无异，但时间长了总是会出问题的。”

“这就是你假死的原因？”

顾砚清身子微倾，懒洋洋地往后靠。

齐姝无奈摇摇头，“你真是越发老气横秋了。”

顾砚清微微佻眉，“多大点事啊，大家心里清楚不就够了吗？”

“行行，我不跟你斗嘴。”

——

路上正好遇到了李怀安和陆郎中。

本就多准备了一辆马车，陆郎中直接随顾砚清走。

李怀安眉头紧锁，瞥了齐姝一眼。

“我不打扰你们。”齐姝识相地离开。

“你为何带她一起？你就不怕……”李怀安欲言又止，有些沉重地叹了一声。

“带上她，才能证明我的身份，才能鼓舞士气。我的命不长了，我必须要为齐旻铺好路，这是我答应他的，也是我欠承德太子的恩情。”

李怀安薄唇紧抿，低头不敢看顾砚清。

他并非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可一想到这冗长的岁月中，再也无法见到顾砚清，他就难免哽咽。

从前他可以告诉自己，顾砚清是假死，那日后呢？他又要怎么骗过自己？

顾砚清拍了几下李怀安的肩膀，“有你和谢征他们，其实我挺放心的。”

“齐姝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日后国家会在你们的手里越发强盛的。”

顾砚清直接躺在了地上，“到时候就可以真正睡个好觉了。”

“只是这个觉，未免有些太长了……”

顾砚清苦涩地笑笑，“当年从火里救下齐旻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