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契！林野的抉择

“你…！”林野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彻底剥开伪装的羞耻感，在他眼中激烈碰撞！他死死捂住胸口，仿佛想将那暴露在冰眼“视界”下的暗金色纹路重新藏回血肉深处！那纹路，是他最深的秘密，最不堪的烙印，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

沈亦白和顾辰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林野身上，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林野…体内也有改造痕迹？！而且似乎…等级更高？！

轰——！！！

防爆门上的裂痕骤然扩大！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如同死神的狞笑！一只覆盖着黑色合金装甲的机械手臂，猛地从裂口处伸了进来！锋利的金属指尖狠狠抓向门锁！

追兵！破门在即！

“没时间了！”苏淼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掌心的冰眼如同贪婪的毒蛇，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那冰冷的蠕动感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冻结！更可怕的是，冰眼对林野体内那暗金纹路的“渴望”达到了顶点！一股强大的、近乎本能的吸力，正试图强行撕开林野的皮肉，去攫取那团能量！

剧痛和失控的恐惧让苏淼几乎失去理智！她猛地将那只闪烁着刺目蓝光的左手伸向林野，声音尖锐而绝望：“血！给我你的血！否则…我们都得死！”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苏淼那只如同魔爪般伸来的手，看着掌心皮肤下疯狂搏动、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蓝之眼！那冰冷的蓝光映照着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

信任？背叛？秘密？生存？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林野！”沈亦白厉喝一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但更多的是对眼前绝境的焦灼！

“吼——！”SSP-III在角落发出垂死的、如同困兽般的哀鸣！监测仪上的生命线再次剧烈波动！

“妈的！”林野猛地一咬牙！眼中所有的挣扎瞬间被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取代！他不再犹豫！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

嗤——！

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深可见骨！

鲜血！滚烫的、带着奇异暗金色光泽的鲜血，瞬间涌出！

没有想象中的腥红！那血液在涌出的瞬间，竟如同融化的暗金熔岩，闪烁着点点微光，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金属气息和生命能量的灼热波动！

嗡——！！！

苏淼掌心的冰眼在接触到那滴落鲜血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蓝光猛地暴涨！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冰冷、却又带着诡异灼热感的能量洪流，顺着她的手臂，狠狠冲入她的脑海！

“呃啊啊啊——！！！”苏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裂、又被强行塞入某种狂暴存在的极致冲击！

在冰眼强化的“视界”中！

林野掌心的伤口深处！那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如同被激活的熔岩河流！疯狂地沿着他的血管奔涌！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原始野性力量的意志碎片，如同海啸般顺着血液的链接，狠狠灌入苏淼的识海！

【…痛…束缚…撕裂…】

【…冰冷的针…绿色的液体…】

【…白色的牢笼…刺耳的警报…】

【…逃！必须逃！撕碎一切！…】

【…力量…毁灭…自由…】

那是林野深埋的记忆碎片！被改造的痛苦！被囚禁的绝望！对自由的疯狂渴望！以及…一种深植于基因深处的、对创造者的滔天恨意！

这股意志碎片与冰眼的力量剧烈冲突！又与SSP-III那边传来的、同样充满痛苦与毁灭的基因共鸣疯狂交织！

苏淼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架在熔炉与冰窟之间的容器！灵魂在极致的冰寒与灼热中反复撕扯！冰眼在林野血液的刺激下，彻底暴走！

“启动…干扰…！”苏淼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嘶吼着下达指令！

嗡——！！！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冰蓝与暗金双色光晕的狂暴精神力场，如同失控的核爆冲击波，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轰隆！！！

已经伸进半只手臂的防爆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扭曲变形！连同门外正在破拆的几名黑甲士兵一起，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设备间内！

灯光疯狂闪烁！仪器屏幕瞬间爆裂！顾辰手中的监测仪直接黑屏！

沈亦白和林野被这股狂暴的精神力场狠狠扫过，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气血翻涌！

SSP-III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涌出更多暗金血液！

而苏淼自己！

在释放出这股恐怖力场的瞬间，掌心的冰眼蓝光骤然熄灭！皮肤下那搏动的异物感也瞬间消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但代价是——她眼前一黑，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沉入黑暗前，她似乎看到林野挣扎着爬起，不顾自己血流如注的手掌，踉跄着向她扑来！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链接后的奇异悸动？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缓上浮。

冰冷…剧痛…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深处被打上烙印的…连接感？

苏淼艰难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盖着沈亦白的外套。沈亦白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正警惕地守在破损的防爆门旁，用一根扭曲的钢管卡住门轴。顾辰正满头大汗地检查着彻底报废的监测仪，试图从残骸中恢复数据。

而林野…

他就坐在她身边。

低着头，用牙齿和右手，笨拙地撕扯着一条从衣服上扯下的布条，包扎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咬得死紧。那双总是带着桀骜和野性的眼睛，此刻却低垂着，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一丝后怕，还有…一种被窥探到最深处秘密后、无处遁形的茫然？

当苏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林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包扎的动作停顿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苏淼的声音干涩沙哑，她试图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道歉？解释？她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冰眼暴走时涌入的那些属于林野的痛苦记忆碎片，让她心头发堵。

林野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苏淼！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刺穿！

“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苏淼心头一紧。她看到了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对自由的渴望，还有那深埋的恨意…但这些，她能说吗？

“我…只看到能量…混乱的能量…”苏淼避开了他的目光，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她不想再刺激他。

林野死死盯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几秒钟后，他猛地低下头，继续粗暴地包扎伤口，布条被他勒得死紧，仿佛要将伤口连同秘密一起勒断。

“刚才…谢谢。”苏淼低声道。虽然过程痛苦失控，但林野的血确实启动了干扰场，暂时击退了追兵。

林野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周身那股压抑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淼淼！你醒了！”沈亦白听到动静，立刻转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担忧，“感觉怎么样？你的手…”

苏淼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痕，也感觉不到冰眼的存在。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暴走只是一场噩梦。但她知道不是。她能感觉到，掌心深处，那冰蓝之眼只是陷入了沉寂，如同蛰伏的毒蛇。而她的脑海中，那倒计时依旧在无声跳动：

【718:59:30…】

“我没事…”苏淼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虚弱得厉害。

“SSP-III情况很糟！”顾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放弃了修复监测仪，指着角落里气息奄奄的SSP-III，“虽然干扰场暂时击退了敌人，但刚才的能量冲击加剧了他的基因崩溃！他的细胞活性正在断崖式下跌！生命体征…随时可能归零！”

SSP-III躺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暗金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身下的地面。他熔金般的瞳孔彻底黯淡，只剩下微弱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痉挛。

时间！真的不多了！

“巢穴…必须去巢穴…”苏淼强撑着说道，“原始数据…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沈亦白眼神决绝，“但现在外面肯定被他们围死了！我们怎么出去？怎么突破封锁进入星城大厦地下B7层？那里是龙潭虎穴！”

沉默。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狭小的空间。

就在这时！

“嗬…嗬…”一直处于濒死状态的SSP-III，喉咙里突然发出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SSP-III那黯淡的瞳孔，极其艰难地、缓缓地转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了林野身上！

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同源…血…引路…巢穴…呼唤…核心…”

同源？血？引路？巢穴呼唤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野身上！

林野猛地抬头！看向SSP-III！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SSP-III的意思…难道是说…林野体内那同源的暗金纹路…能感应到巢穴核心的位置？甚至…能作为引路的信标？！

这怎么可能？！

林野下意识地再次捂住胸口！那团暗金色的纹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在他皮肤下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方向感，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链接到他的意识深处！

方向…指向…东南方！

那里…是星城大厦的方向！

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林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一种被命运锁定的、无法逃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