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与九齿钉耙在半空再次相撞,震得云气翻涌如浪。孙悟空收了法天象地,身形落回崖边,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带起的风扫开周围的水汽。
“呆子,”他看着对面同样收了法身的天蓬,嘴角噙着笑,“还是和当年在高老庄一样,打了足有八百回合,没个输赢。”
天蓬喘着气,手按在钉耙上,额角的汗珠顺着猪鼻滴下来。方才的较量里,他早看出孙悟空留了手,那些雷罚、变化,看着唬人,却没真往要害招呼——就像当年在高老庄,明明能一棒打翻他,却偏要陪着打够时辰。
“谁跟你没输赢?”天蓬哼了声,却没再摆架势,“要不是我……”
“要不是什么?”孙悟空往前凑了凑,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简单,你叫一声‘猴哥’,我就让你过去,直接去见师父。”
这话带着玩笑的意味,却让天蓬愣了愣。他想起刚下凡时的狼狈,想起这猴子一路护着唐僧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孙悟空眼底那抹纯粹的磊落——不是妖王的凶悍,也不是大圣的傲气,就是个等着师弟服软的兄长。
风从水帘洞深处吹出来,带着花果山的桃香。天蓬磨了磨后槽牙,终于瓮声瓮气地开了口:“……猴哥。”
孙悟空“嗤”地笑出声,一挥手,崖边的水阵便散了:“这就对了。进去吧,师父在洞里喝茶呢——不过说好,这一难你算闯过了,后面可还有别的等着。”
天蓬扛着钉耙往里走,耳根却悄悄红了。八百回合的打打闹闹,终究抵不过这声藏在斗嘴底下的“猴哥”——有些情谊,哪怕隔了天庭恩怨、轮回劫难,也照样能在拳脚间隙,长出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