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宫

这是周亦安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知到的。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惨白的荧光灯管，斑驳的天花板，还有...金属束缚带。他被牢牢固定在一张倾斜的医疗椅上，手腕、脚踝和腰部都被厚厚的皮革带束缚着。

记忆慢慢回笼——黑色面包车，针头，然后黑暗。

"醒了？"

一个男声从侧面传来。周亦安努力转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调试某种仪器。那人的右手腕上隐约可见红色Ω印记，但比面包车上看到的淡了许多，像是褪色的纹身。

"你们...是谁？"周亦安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疼，可能被插过管。

白大褂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圆框眼镜，略微浮肿的眼袋，嘴角下垂的纹路。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眼神，那种狂热科学家特有的专注与冷漠的混合。

"李明博士。"他简短地自我介绍，仿佛这是某种学术会议，"我们曾经是同事，周博士。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

周亦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又一个叫他"博士"的人。

"我不认识你。"他试探道，同时暗中测试束缚带的松紧度。太紧了，几乎没有挣扎余地。

李明叹了口气，拿起平板电脑划了几下："第七协议第19次循环。你和7号的同步率达到89%，创下纪录。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你背叛了我们。"

他转向周亦安，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你试图销毁核心数据，放走了六个实验配对。我们花了八个月才重新控制局面。"

周亦安的大脑飞速运转。19次循环？实验配对？这些词触发了某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实验室走廊，紧急警报，他奔跑着输入密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亦安坚持道，同时注意到房间角落里有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表示正在工作。

李明不以为意，拿起一支注射器，排掉气泡："记忆抑制是第七协议最精妙的部分。我们可以把你变成任何人——金融分析师，教师，甚至罪犯。"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但某些核心能力会保留下来，比如你的分析能力，还有7号的战斗本能。"

7号。这个称呼让周亦安的后颈汗毛直竖。游戏中的陆巡曾被叫做7号。

"陆巡在哪？"他脱口而出。

李明微笑，那笑容让周亦安胃部绞痛："关心你的实验搭档？放心，他很快会来陪你。我们在他手机里植入了追踪程序，只要他试图找你..."他耸耸肩，"就像飞蛾扑火。"

注射器越来越近。周亦安拼命挣扎，但束缚带纹丝不动。

"这次我们会尝试不同的方法。"李明解释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直接刺激杏仁核和海马体，诱发恐惧反应，然后重新编码记忆。你会忘记游戏，忘记7号，回到那个快乐的金融分析师身份。"

针尖抵上周亦安的颈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栋建筑的警报突然响起，红光闪烁，刺耳的警铃回荡在走廊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