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浸透暗红的血,风卷过碎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玄奇还没来得及擦擦脸上的血,就快步走向靠在石壁上的祈饵。
祈饵肩头的伤口还在淌血,衣衫早已被鲜血泡得发硬,浑身脱力,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看见玄奇走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能任由眼泪不断滚落,砸在染血的衣料上。
“疼吗…”
玄奇伸出手,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将人半扶起来。他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还有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身后,钟瑜、秦苒苒、夜不闻几人也缓缓站起身。
秦苒苒眼眶通红,望着芬妮的方向,浑身还在止不住发抖。芬妮那一番字字诛心的话语,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所有人心里。
夜不闻捂着胸口,刚才挨下那一巴掌,脸颊还留着红印。他的目光里分明混杂着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反观钟瑜正在愣愣的看着玄奇,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是怎样死而复生回来的。
玄奇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回头扫过身后几人,几人皆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此地不宜久留,山谷之中,随时可能有孟杰的残余势力折返回来。
“先离开这里。”玄奇沉声道,“剩下的事,回去再清算。”
他半扶着祈饵,把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祈饵抬眼,怔怔望着玄奇的侧脸,白发随风微动。直到此刻,她依旧还不敢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濒死之际产生的幻觉。
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布料真实的触感传来,滚烫的眼泪落得更凶。
玄奇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头,放柔了声音,低头看向她:“别怕,我在呢。”
简单五个字,像是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惶恐。
山道晚风微凉,吹去些许血腥气。
夜不闻走在队伍后方,一路沉默,心里反复翻涌着种种过往,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玄奇还会回来,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玄奇,不会已经不是人了吧。
秦苒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押在中间的芬妮,满心的难过,却又说不出话。
“你真的是…玄奇?”
钟瑜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冒出这句话。
“不然呢?”,玄奇忍不住笑了,“那些事,我们安顿好了我慢慢讲”
祈饵靠在玄奇身侧,肩头的伤口一阵阵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她却觉得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只是她心底也藏着一份隐隐的不安。
玄奇明明已经死了,他究竟是如何活过来的?这其中,又藏着多少她尚且不知道的过往。
“那天,我也以为我死定了,我也是命大,他们当时急着回去喝酒,没检查断气没直接把我丢到山下,下面刚好有条河,就没被摔死,我顺着河漂到一个陌生的村落,村民把我捞起来,还给我疗伤。”
玄奇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我好的差不多了就想回来,那几条路不好走,山贼在每条路都设了埋伏,我就夜里走路,白天补觉,可回来才发现,京城已经荒废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你们,这时,我听一个老乡说大多人都会去一个小村子躲避山贼,我想,你们应该也会去那里”
听完玄奇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那你当时是不是很苦”
祈饵看向他,用只有玄奇能听到的声音问他,
玄奇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别扭的扭过头,嘴上还故作轻松。
“没有的事,挺好的”1
玄奇的温柔好戳我
祈饵太了解他了,也是看破不说破,默契的没有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