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县

寨门外的林子里，夜不闻已经等得手心冒汗。他攥着腰间的短刀，目光死死盯着黑风寨的方向，耳边的虫鸣都显得格外刺耳。自从祈饵让他在外面接应，他就没敢挪地方，心里一遍遍盘算着万一出事该怎么办，直到看见祈饵和钟瑜带着人从寨门冲出来，他悬着的心才“咚”地落回原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姐姐！”夜不闻几步冲上去，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音，看到祈饵胳膊上的擦伤，眉头瞬间皱紧，“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祈饵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他身后——几个穿着粗布衫的汉子正牵着马等在树下，显然是夜不闻提前安排好的接应。

“快，这边走！”夜不闻没再多问，转身领着众人往林子深处钻。他对这一带的山路熟得很，脚步飞快，还不忘回头叮嘱，“路口我清过了，没有埋伏。”

一行人在密林中穿行，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每个人带着疲惫却松快的脸上。村民们被护在中间，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钟瑜的两个手下扛着缴获的账册，脚步沉稳。祈饵走在后面，摸了摸怀里的红皮账册，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粗糙触感，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旅馆时，天已经大亮。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祈饵刚要招呼众人坐下，就愣住了——堂屋里，萧觉浅正坐在桌边喝茶，秦苒苒靠在椅背上擦拭着一把短弩，两人看到她进来，同时抬起了头。

“你可算回来了。”萧觉浅放下茶杯，站起身，一身剪裁合体的锦袍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矜贵，“祈祈…收到你的信，我和苒苒就赶来了，路上耽误了两天。”

秦苒苒挑眉笑道：“听说你要对付山贼，我们就想，不管怎么样，人多些总归是好的”

祈饵看着他们，忽然有些鼻酸。她写那封信时，其实没抱太大期望——两人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哪吃过这种苦？可他们真的来了，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你们……”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

“谢什么。”萧觉浅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钟瑜和村民身上，又补充道，“我们还带了个帮手。”

他侧身让出位置，祈饵才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个女子。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祈饵时，咧开嘴露出个腼腆的笑，抬手比划着什么——是芬妮，那个曾经被她救下来的哑巴姑娘。

芬妮见她看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药膏，递到祈饵面前，指了指她胳膊上的伤口，眼里满是关切。

“芬妮非要跟着来，说想帮你。”秦苒苒解释道，“她说你救过她，现在该她护着你了。”

祈饵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芬妮温热的手心，心里忽然暖得厉害。她点了点头，对众人说：“证据都拿到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县里交给官府，让他们来剿匪。”

没人反对。钟瑜安排村民在偏房休息，萧觉浅和秦苒苒去检查马匹和干粮，芬妮则跟着祈饵进了房间，笨拙地帮她处理伤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