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你醒了…”
佩蒂轻轻扶起祈饵,递给她一杯水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睡了多久啊…”
祈饵用力拍拍发麻的头皮,想下床却被拦下。
“你伤口还没好,别乱动”
“我…”
祈饵目光黯淡,突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门外。
“妈咪…”
如愿轻轻喊了一声。
“宝宝?过来”
看到如愿,祈饵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祈祈…”
萧觉浅见祈饵状态差不多恢复,才慢吞吞的走进来。
“你们都还好吧?”
“还好…”萧觉浅捏紧衣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祈饵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玄奇呢?”
“玄奇…”
萧觉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别过脸,盯着外面细细的雨滴,过了很久才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没跟上来。”
“什么意思?”祈饵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腰间的伤口突然扯得生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她这才想起那些混乱的厮杀、玄奇红着眼说“我不准你死”的模样,瞬间撞得她心口发慌。
“不…不可能啊…”
祈饵张了张嘴,喉咙却紧的发疼。
萧觉浅的声音更低了,“他嘱咐我…照顾好你,然后…然后…”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萧觉浅终于忍不住,用力抹起眼泪。
“这不可能!”祈饵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想起玄奇捏她脸颊时的温度,想起他那句“你等我回来”,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在昨天,怎么会…
萧觉浅猛地抬头,眼眶里积满泪水:“他把你塞给我时,就没打算自己走…”
祈饵偏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说不出话。她想起玄奇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么亮,又那么沉,像有千言万语,原来那时他就做好了打算,用自己的命换她一条生路。
“…”
祈饵低下头,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她没再追问,也没再反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哑哑地说:“知道了。”
萧觉浅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安慰,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有些告别太沉重,连“节哀”都显得那么苍白。
风卷着落叶掠过,像谁在低声叹息。祈饵抬手按在腰间的伤口上,那里还残留着毒发时的灼痛,可比起心口的空洞,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她知道,那个他…真的不会回来了。
祈饵背过身,佩蒂默契的领走众人,给祈饵一个释放情绪的空间。
“玄奇…”
祈饵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细如蚊呤却颤抖不已。
“这是我在后山捡到的。”
山脚大树下,夜不闻从怀里掏出玄奇常带在身边的怀表,表盖已经碎裂,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翘起的碎玻璃刮伤。
祈饵深吸一口气,从夜不闻手里接过怀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控。
“尸体呢…”
“尸体…”
夜不闻咬紧下唇,“没有找到,你逃走了,山贼不会放过他的,恐怕…”
“呕_”
祈饵脸色一白,捂着腹部干呕。
夜不闻的意思不言而喻,鞭尸这种事情,山贼不是做不出来。
“姐姐”
夜不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扇打自己的嘴巴,伸手去扶祈饵,想着用什么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个怀表…”
夜不闻盯着怀表出神,“他为什么这么宝贝?”
祈饵缓和了一下情绪,强扯出一个笑,“这表,是我以前送他的,他说很喜欢,就一直带着了”
想到这,又不自觉得回忆起玄奇呲牙咧嘴的表情。
“喜欢吗?”
“喜欢”
那时的他难得露出笑容,像一个拿到心爱之物的小孩。
“那记得多带带”
“会的”他眸底漫上愉悦之色,把怀表攥在手心贴向胸口,“毕竟是……重要的人送的。”说着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
“笨蛋…”
祈饵鼻子一酸,昔日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怀表虽然碎了,指针却还在转动,它的主人,一定很爱护他。
“玄奇…你个笨蛋……”
祈饵蹲下身,把头埋进怀里,任凭泪水打湿衣袖。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夜不闻轻轻拍拍祈饵的肩,也知道任何安慰都是无济于事,只能让泪水冲淡痛苦。
“玄奇你个笨蛋!”
祈饵嚎啕大哭起来,攥紧手里的怀表,手心隐隐的刺痛袭来,血滴在地上,染开一片红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