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梧桐叶落时,我的余生皆是你。江城的秋天总来得格外温柔,像是怕惊扰了校园里正肆意生长的青春。2022年10月的江城大学,中轴线两侧的法国梧桐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将叶片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风一吹,细碎的光影便在柏油路上晃荡,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路子依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专业书,脚步轻快地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缀着一颗简单的银质耳钉——那是江淮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至今她都每天戴着。
“依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子依脚步一顿,回头时正好撞进江淮含笑的眼眸里。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明亮。两人从高一在海中的走廊里确认关系,到现在已经携手走过了五年,从穿着校服埋头刷题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在同一所大学并肩前行的恋人,时光似乎没在他们之间留下隔阂,反而让彼此的眼神愈发默契。
“你不是说下午要去实验室帮教授整理数据吗?怎么在这儿?”路子依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时,自己的耳朵先红了。
江淮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数据上午就整理完了,想带你去个地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就是我们之前总去的那片梧桐林,还记得吗?”
路子依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那片梧桐林在江大的西侧,远离教学楼和宿舍区,平时人很少。高三那年,他们俩偷偷溜出学校,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来江大,就是为了看这片梧桐林。当时江淮站在漫天飘落的梧桐叶里,对她说:“依依,等我们考上江大,我就把这里当成我们的秘密基地。等以后毕业,我还要在这里,给你一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承诺。”
那时她只当他是随口说说的少年心事,笑着蹦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他“想得太远”。可现在,看着江淮认真的眼神,她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跳得有些快。
两人并肩往梧桐林走,路上偶尔遇到认识的同学,笑着打了招呼。有人打趣他们“又去约会”,路子依的脸更红了,江淮却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对,带我女朋友去个重要的地方。”
梧桐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落在肩上的梧桐叶。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江淮带着路子依走到林中央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这棵树还是他们高三来的时候特意做了标记的,树干上还能看到当年两人用小刀刻下的小小的“淮”和“依”,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地连在一起。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们在这里说过什么吗?”江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路子依,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路子依看着他,记忆突然像潮水般涌来。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梧桐叶落了他们一身,江淮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依依,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太早了,但我真的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等我们考上大学,等我攒够钱,我就去买一枚钻戒,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单膝跪地向你求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江淮想娶的人。”
当时她听着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却故意逗他:“那要是你攒不够钱怎么办?”
他想都没想就说:“那我就去兼职,去做家教,哪怕少吃几顿饭,也要给你买最好的钻戒。反正,我认定你了。”
想到这里,路子依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记得,你说要给我买钻戒,还要向我求婚。”
江淮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慢松开路子依的手,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单膝跪了下来。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从手里的黑色绒布盒子里,取出一枚钻戒——钻戒的款式很简单,圆形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戒托是细细的铂金,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J”和“L”。
“依依,”江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高三那年我说要向你求婚,不是随口说说的。这枚戒指,我攒了两年的兼职钱,去年暑假特意去珠宝店订做的,戒托上刻着我们的姓,就像我们从高一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路子依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满满的爱意:“这五年,我们一起经历了高考的压力,一起为了考上江大努力,一起在江大的校园里散步、学习、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我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你,习惯了每天早上给你带早餐,习惯了晚上在图书馆陪你复习,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都是你。”
“依依,我知道我们现在才大三,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们太年轻,觉得婚姻太遥远。但我想说,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想和你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布置我们的小家,一起看遍世界的风景,一起慢慢变老。”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所以,依依,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让我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让我用余生来爱你、照顾你吗?”
路子依站在原地,眼泪早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单膝跪地的江淮,看着他手里那枚闪着光的钻戒,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爱意,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具体——是高一那年的走廊边,是高三那年梧桐树下的承诺,是大学以来每天不变的早餐,是此刻他认真的眼神和郑重的求婚。
“我大概六七岁时,我爸拿起酒瓶砸了我的头,现在还有个印子呢,”路子依说着便轻轻撩起她的刘海,在一个不易让人发现的额角上有个淡粉色的伤疤,只有小拇指盖大小。“所以我特别没有安全感,我比你想象中的敏感多了,你会接受吗?”
“我当然接受了。”江淮站起来轻吻那道伤疤,像是在安抚过去的她:“我爱的是你的全部。”
路子依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淮淮,我愿意嫁给你。”
江淮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的浑身发颤,小心翼翼地把钻戒戴在路子依的无名指上,然后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肩上,风里的桂花香似乎更浓了,路子依靠在江淮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未来所有的日子,都充满了期待。
之后的两年,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上课、复习、准备毕业论文,偶尔会一起去看看那片梧桐林,看看无名指上的钻戒。时间在忙碌又甜蜜的日子里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他们毕业的那年夏天,也到了他们的法定结婚年龄。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路子依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江淮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两人手牵手走进民政局。当工作人员把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江淮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放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握住路子依的手,笑着说:“依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路子依看着他,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嗯,你也是我的丈夫了,淮淮。”
他们的婚礼没有办得很盛大,只是邀请了双方的亲友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婚礼当天,路子依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妈妈郝佳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江淮。江淮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眼神一直紧紧地锁在路子依身上,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郝佳莲把女儿的手交到江淮手里时,眼眶有些红,却还是笑着拍了拍江淮的手:“江淮,我家子依从小就被我宠着,有时候会有点小脾气,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她了。不过说实话,我早就看你这小子行了——从高一那年子依第一次带你回家,我就觉得你这孩子踏实、靠谱,对我们家子依是真心的。现在看到你们能走到一起,我这当妈的,心里比谁都高兴。”
周围的亲友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还起哄说“阿姨早就把你当成女婿了”。江淮认真地看着郝佳莲,语气郑重:“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依依,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婚礼仪式上,当司仪问江淮是否愿意娶路子依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她、照顾她时,江淮看着路子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
当司仪问路子依是否愿意嫁给江淮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他、陪伴他时,路子依看着眼前的江淮,想起了高一那年的纸条,高三那年的梧桐林,大三那年的求婚,还有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愿意,永远都愿意。”
之后,江淮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婚戒——这枚婚戒和当年的钻戒款式很像,只是多了一圈细小的碎钻,是他特意为婚礼准备的——小心翼翼地戴在路子依的无名指上。然后,路子依也为江淮戴上了男士婚戒。
当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时,江淮轻轻扶住路子依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周围响起了亲友们的掌声和欢呼声,婚礼现场的钟声也在这一刻敲响,“叮咚——叮咚——”的声音清脆而悠扬,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路子依闭着眼睛,感受着江淮温柔的吻,感受着无名指上两枚戒指的重量,忽然觉得,原来爱情最好的样子,就是从青春年少时的心动,到长大后的坚定,再到余生里的相守。就像江城大学的梧桐林,无论春夏秋冬,都一直站在那里,见证着他们的爱情,也见证着他们从校服到婚纱的约定。
钟声还在继续,掌声和欢呼声也没有停歇,路子依靠在江淮的怀里,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梧桐树下,江淮对她说的话——“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从青春年少,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
当年的遗憾已成遗憾,如今他们在平行世界里都得到了满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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