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间的暖意还未焐热指尖,即墨清后颈忽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徐三石,而是那道本该消散的虚影,竟又在她脑海里烙下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却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威压:“醒了就偷懒?你昏迷的两年,外面可不是只有青梅成蜜饯。”
“是你。”即墨清猛地睁眼,方才的慵懒瞬间褪去,掌心扣住徐三石的手腕将他往身后带了带。徐三石还没从温存中回神,便见她眼底星力骤涌,周身魂力不受控地翻涌,连床榻边的青瓷罐都震得嗡嗡作响。
“别急着动怒。”璇玑之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停顿,“你在幻境里待了一年,外面可是实打实走了两年。这两年里,有意思的事可不少——比如,王冬儿,哦不,现在该叫唐舞桐了,她又活过来了。”
“你又想怎么样?”即墨清冷声道,指尖魂力凝聚成刃,却连对方的虚影都碰不到。她对这神考本就没半分顺从,此刻听对方提起唐舞桐,更觉不安。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那声音轻笑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你完成这第八考时,说不定会受些‘影响’。毕竟唐舞桐可是神界团宠小魔女,连毁灭那老东西都拿她没办法——可我偏瞧她不顺眼,要是我忍不住想借你身子会会她……”
“不必。”即墨清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桀骜,“我有自己的判断。从王冬到王冬儿,再到唐舞桐,原来竟是一个人,倒真有意思。这场‘游戏’,我会比你更适合主导,你最好别来打扰。”
“呵,这才像我选的传承者。”璇玑之神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满意,却又抛出更惊人的消息,“再告诉你件事——星斗大森林的瑞兽死了。唐三为了他女儿,把唐舞桐一分为二,一份藏在瑞兽身上,想偷星斗的气运。可我偏不让他如愿,这不,瑞兽就没了。”
“哦?”即墨清眉梢微挑,眼底竟泛起兴奋的光,“那这游戏倒真越来越好玩了,我都有些期待了。”
“游戏可以玩,但神考才是正经事。”璇玑之神的语气陡然严肃,下一秒,即墨清只觉天旋地转,怀里的徐三石瞬间消失,周遭的栖清小筑也化作破碎的光影。她猛地悬在虚空中,脚下是翻滚的星云乱流,头顶是逆行的星轨,耳边响起冰冷的神考提示:“璇玑第八考——璇玑之劫,开启。”
“考验核心:逆乱中守序,崩毁中重织。”
“神考空间模拟‘璇玑崩解’:时空经纬错乱、星轨逆行、镜像法则失控。你需以自身为‘璇玑枢纽’,重新推演星轨运行规律,将错乱之力导回正轨。期间,心魔将化作‘逆星’干扰推演。”
话音落,周遭的星云突然炸开,无数道扭曲的时空裂缝朝她袭来,每道裂缝里都映出不同的镜像——有她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幻境),母亲云落的发簪上还沾着血,可簪尾那道她小时候偷偷刻的“清”字却异常清晰;有徐三石被星轨刺穿胸膛的虚影,他垂眸时,眼底还映着她的脸;还有一道最清晰的镜像,里面的自己正站在唐舞桐面前,掌心凝聚着致命的魂力。
“你真以为能主导一切?”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镜像里传来,正是她自己的声音,却带着质疑,“你连父母的安危都护不住,连徐三石都可能因你而死,凭什么掌控制序?你不过是个困在仇恨里的废物,根本不配继承璇玑法则!”
“聒噪。”即墨清冷哼一声,掌心星力暴涨,试图将镜像击碎。可刚触到“徐三石中剑”的镜像,那镜像竟化作无数道逆星钻进她的识海,反弹的力量里还裹着徐三石的气息——是他守在床边时,掌心茧子蹭过她手腕的温度。这熟悉的触感让她的魂力猛地滞涩,逆星趁机掀起风浪,无数负面情绪涌来:她想起幻境里父母的“死”,想起徐三石熬红的眼,想起璇玑之神的嘲讽,这些情绪像藤蔓般缠绕她的神魂,让她推演星轨的思路瞬间混乱。
更可怕的是,时空裂缝越来越大,最外侧的幽蓝星轨擦过她的左肩,瞬间将她的衣袖灼成灰烬,皮肤上传来如同被岩浆啃噬的痛感。时空错位还在加剧——前一秒她还在推演东向星轨,下一秒识海就被拽进三秒前的时空,刚算好的星轨参数瞬间清零,而逆行的星轨已近在咫尺,带着能撕碎神魂的力量。她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能轻松应对,可此刻才发现,这神考比她想象的难上百倍——星轨运行的规律每秒钟都在变化,镜像法则更是将她的攻击反弹回来,好几次她都被自己的魂力击中,嘴角溢出鲜血。
“放弃吧。”逆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连直径十米的星轨都织不出来,还想织百米的璇玑小宇宙?徐三石还在等你,你要是死在这里,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