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石被剑气逼得胸口发闷,膝盖处的冰霜还在不断侵蚀着魂力。
可他望着云落眼中不容退让的决绝,又想起即墨清平日里温柔的笑眼。
——她递给他疗伤药时指尖的温度,她被山风吹乱发丝时微微蹙眉的模样。
忽然咬了咬牙,齿间溢出一丝血味。
“阿姨,”他猛地抬头,眼底那点犹豫被狠厉取代。
“您说的对,想护着一个人,光凭嘴说没用。”
话音未落,第四魂技“玄武置换”骤然发动。
他周身的水元素猛地翻涌,下一秒。
原本被冻在原地的身体竟与数米外一块凸起的岩石完成了置换。
脱离冰封的瞬间,他借着玄武之力凝聚的水元素猛地向后退开。
同时双手结印,第六魂技“玄武之域”轰然展开!
黑色的水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重压漫过青石山道。
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与周围的莹白剑域碰撞、交融。
竟形成一片水墨般的混沌景象。
水流中浮现出玄武虚影的鳞片光泽,暗金色纹路在水中若隐若现。
触碰皮肤时带着沉入深海般的压迫感,将流莹剑域的莹白光晕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玄武之域内,他的魂力运转陡然加速,所有魂技的威力都暴涨到极致。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玄武神兽独有的威慑力。
“这才像点样子。”云落眉峰微挑,流莹剑轻扬。
剑域内的莹光剑气瞬间变得狂暴,如同暴雨般射向徐三石。
撞在黑色水流上激起漫天水花。
徐三石不再一味防御,操控着玄武之域内的黑水形成数道水龙。
迎向剑气。
同时,他将玄武盾阵拆解重组,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盾面暗金色纹路熠熠生辉。
脚下猛地一踏,第一魂技“玄武震”再次发动——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震退。
而是将震波凝聚成一道黑色的能量柱,顺着地面直扑云落。
所过之处冰层寸寸碎裂!
云落身影一闪,流莹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莹蓝色的弧线。
第二魂技“流莹护盾”瞬间展开。
震波撞在护盾上,激起漫天光屑,她却纹丝不动。
甚至趁势抬眼扫了眼山道尽头——那里隐约有橙红色裙裾飘动的影子。
随即借着反震之力欺身而上,流莹剑带着裂空之势刺向徐三石心口。
剑刃光带与盾面纹路碰撞出细碎的火星。
“就是现在!”徐三石眼中精光一闪。
第五魂技“龟神撞”与第三魂技“玄武之力”同时催到极致。
龟壳状的盾牌上浮现出狰狞的玄武虚影,暗金色纹路如火焰般燃烧。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顶着盾牌悍然撞向云落的剑刃。
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已拼尽全力!
“铛——!”
金属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连远处的霍雨浩都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流莹剑被盾牌死死抵住,剑身上的莹蓝光带剧烈闪烁。
而徐三石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染红了衣襟。
他显然已到极限,却仍死死咬着牙,盾牌上的玄武烙印越来越清晰。
竟是硬生生扛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云落看着他眼中那股死不退让的执拗,眼神微变。
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顿,随即手腕一翻收回了剑。
流莹剑域与冰霜同时散去,她淡淡道:“起来吧。”
徐三石腿一软差点跪倒,却还是撑着盾牌勉强站直。
喘着粗气道:“阿姨……我没输。”
云落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跟我动手都这副模样,护得住谁?”
话虽如此,她袖中却飞出一枚疗伤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温和的魂力光晕,精准地落在徐三石面前。
“滚去处理伤口,别让清清看见你这副鬼样子。”
徐三石刚要伸手去接丹药,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
感受到那丝温和的魂力波动,心头微动。
可还没等他握住,一道焦急的女声骤然划破山间的沉寂:“妈妈!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即墨清不知何时已奔至山门前。
她身着一袭橙红渐变的襦裙,裙摆绣着暗金色流云纹。
跑动时如同燃着一团流动的火焰,裙角沾着山道的露水。
头上梳着双环髻,两侧各簪着一支赤玉嵌珍珠的发钗。
钗头垂下的细碎银链缀着月光石,在云雾中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额间一点朱砂记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望见徐三石浑身是伤、气息不稳的模样,她脸色瞬间煞白。
几步冲到徐三石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发髻上的珍珠钗因动作剧烈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银链月光石晃出一片迷离光晕。
眼眶泛红地望着云落:“妈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三石?
他是来看我的,不是来挨打的!”
云落眉头紧蹙,看着挡在徐三石身前的女儿。
语气冷硬:“我在替你验他的成色。
连我这关都过不了,将来如何护你周全?
这样的人,也配娶我女儿?”
“可您根本是在为难他!”即墨清急得跺脚。
橙红裙摆扫过地面的冰碴,发出沙沙声响。
她回头看了眼徐三石渗血的伤口,心疼得眼圈更红了。
头上的赤玉钗仿佛都染上了水汽,银链月光石的光泽也黯淡了几分。
“三石从来不会对长辈动手,您这样不公平!”
云落被女儿顶撞,脸色更沉,扬声朝山道另一侧喊道:“即墨渊!
还不把你女儿拉走!”
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奈的男声传来:“清清,别跟你妈妈犟。”
即墨渊快步走来,路过云落身边时悄悄递了个眼神。
被云落狠狠瞪了回去,他只能转向女儿,试图拉即墨清的胳膊。
“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爸爸!”即墨清挣开他的手,依旧固执地护着徐三石。
发间银链月光石晃得更急,彩光细碎如星。
“我不要你们替我做决定,三石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
徐三石在她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沙哑:“清清,别跟阿姨吵……
我没事。”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纤细身影,那抹橙红在清冷的山门前格外耀眼。
发间月光石的碎光落在她肩头,心头又暖又涩。
想站直身体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冷汗混着血迹从额角滑落。
这声闷哼让即墨清更急了,回头扶住他。
发钗上的珍珠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银链月光石垂在他颈边,晃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带你去疗伤!”
一旁的霍雨浩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看到徐三石被打时还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此刻见即墨清护犊子的模样,又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果然谈恋爱的人都一个样。
他夹在剑拔弩张的母女和护妻心切的徐三石中间,只觉得空气都快凝固了。
干笑两声想打圆场,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
只能尴尬地别过脸,假装研究天上的云彩。
云落看着女儿护犊子的模样,又瞥了眼徐三石那副狼狈却眼神坚定的样子。
胸口起伏片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山门:“即墨渊,带他们进来。
别让我再看见有人在映月宗门前丢人现眼。”
即墨渊连忙应下,朝徐三石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徐三石被即墨清扶着,望着云落的背影。
又看看身边气鼓鼓却满眼关切的女孩。
她发间的赤玉钗在云雾中闪着温润的光,月光石碎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
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疼也甜的笑。
霍雨浩跟在后面,看看这对浑身是戏的小情侣。
又想想刚才惊心动魄的打斗,只觉得这映月宗的门槛。
着实比想象中难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