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星期一

午后的阳光被梧桐叶剪得碎碎的，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课桌上织出一片晃眼的斑驳。虞意欢侧着脸趴在手臂上，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似已经坠入浅眠，耳朵却悄悄捕捉着旁边的动静。

左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像山涧漫过鹅卵石的溪流，一句句撞在空气里。

左航abandon，放弃；abnormal，反常的……

虞意欢睫毛颤了颤，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左航眼里。左航果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单词本“啪嗒”一声磕在桌沿，差点脱手掉下去。他慌忙按住本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耳尖先一步泛起薄红。

左航你、你没睡啊？

虞意欢支着下巴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他摊开的单词页上，尾音拖得有点慵懒。

虞意欢听你背书，可比睡觉有意思多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绷紧脊背，眼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看向虞意欢时，耳尖已经悄悄泛了红。虞意欢支起下巴，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挑眉问道。

虞意欢左航，刚才念的第一个词是什么来着？

左航喉结动了动，指尖攥着单词本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定了定神，才小声回。

左航abandon。

虞意欢那它是什么意思？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摊开的书页，声音里带着点刻意逗弄的笑意。左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刚才背得滚瓜烂熟的释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去。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左航放弃……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头顶。虞意欢的指尖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慢慢揉了揉，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乖顺的猫。

虞意欢答对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笑意的尾音擦过他的耳廓。

虞意欢看来没偷懒嘛。

左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咚咚”声大得快要盖过教室里所有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她还没收回手，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发旋，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轻轻竖了起来。

虞意欢背傻了？

虞意欢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又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明知故问道。

虞意欢脸怎么这么红？

#左航没、没有。

左航的声音有点发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左航就是……有点热。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似的拂过心尖，痒得人发麻。

虞意欢那接着背？

虞意欢收回手，指尖却像还残留着他发间柔软的触感。

虞意欢我不打扰你了。

左航“嗯”了一声，半天没再发出声音。直到身旁重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敢悄悄抬眼，他盯着那截露在阳光下的白皙脖颈，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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