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瑜都,被一场盛大的繁花节点燃。御街两旁花团锦簇,人声鼎沸,而最尊贵的观礼台上,更是成了整个京都目光汇聚的焦点。
当魏无羡携着蓝恙的手,在宫人的簇拥下步上观礼台时,仿佛连喧闹的市井都安静了一瞬。
他今日的装扮,堪称国母威仪的极致展现。最内是明黄色的里衣,衬得他肤色如玉;中衣是热烈的正红,衣襟与袖口用金线勾勒出展翅欲飞的凤凰轮廓,华贵逼人;外罩一件重工刺绣的大红广袖衫,其上金线银丝交织,绣满了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与春日繁花图样,行走间流光溢彩,宛若将整个春天披在了身上。肩上那件点缀着洁白莲花的云肩更是点睛之笔,珍珠流苏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墨发被精心盘起,束在高高的金凤冠之中,凤口衔下的赤金流苏垂落额际,与那抹总是含笑的唇相得益彰。他手腕上那对冰蓝玉镯在红金辉映下更显清冷剔透。
身旁的小太子蓝恙,也穿上了金红相配的皇子礼服,小小的身姿挺拔,乌黑的长发用一顶精巧的金冠束成高马尾,英气勃勃,眉宇间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俨然是蓝忘机的翻版,而那灵动流转的眼眸,又承袭了魏无羡的神采。
“爹爹,真好看!”蓝恙仰着小脸,毫不吝啬地赞美,眼中满是纯粹的崇拜。
周围侍立的宫女们更是由衷赞叹:“是呀!皇后娘娘今日风华绝代,冠绝京都。”
魏无羡唇角弯起,笑容如同暖阳融化了初春的微寒,他对着为他梳妆的宫女们颔首:“嗯。有劳诸位了。”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高总管,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有赏。不论等级,将我备下的银钱分发下去,人人有份。”
他一向深谙宫中生存之道,恩威并施,善待身边人方是长久之计。
高总管躬身应道:“是,娘娘仁爱。”
宫女们喜形于色,纷纷行礼:“谢皇后娘娘恩典!”
观礼台上,蓝忘机早已端坐主位。他依旧是一身象征帝王威仪的靛蓝色龙袍,白色龙纹盘踞其上,气势凛然,额间的白色卷云纹抹额一丝不苟。当魏无羡带着蓝恙走近,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便牢牢锁在那一袭红衣之上,冷峻的线条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柔和。
魏无羡自然地在蓝忘机右侧落座,蓝恙则端坐在魏无羡旁边,一家三口,便是这姑苏帝国最尊贵、也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朝中百官与后宫嫔妃分坐两侧。
蓝忘机为稳固朝堂根基,确实纳了不少高门贵族的子女入宫,赐予了贵妃、妃、嫔等位份,以平衡各方势力。
然而,除了魏无羡,无人能真正走进这位帝王的心。魏无羡出身并非顶级门阀,却以其惊才绝艳的符箓阵法造诣、过人的才智、活泼开朗又知进退的性情,以及那份独一无二能令冷面帝王展颜的魔力,牢牢占据了蓝忘机心中唯一的后位。
从皇贵妃到皇后,从蓝恙被立为储君,每一步都伴随着朝堂的非议,却都被蓝忘机以绝对的力量和意志推行下去。
在蓝忘机心中,皇后必须是魏无羡,也只能是魏无羡,他们的孩子,必须是未来的帝王。
庆典进行到一半,歌舞升平。
魏无羡侧过身,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支开得正艳的粉色芍药,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他笑意盈盈地递给蓝忘机:“陛下,给。我亲手在御花园采摘的,觉得唯有此花,堪配陛下今日威仪。”
蓝忘机目光落在那朵娇嫩的花上,又移到魏无羡含笑的眉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暖意。
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魏无羡微凉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将那支芍药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此时,下首的崔贵妃款款起身,她今日也是盛装,珠翠环绕,艳光四射。
她朝着帝后方向盈盈一拜,声音娇媚:“陛下,皇后娘娘,值此良辰美景,臣妾愿献上一舞,为陛下、娘娘及太子殿下助兴。”
魏无羡抱着乖巧坐在自己腿上的蓝恙,闻言笑容得体,微微颔首:“姐姐有心了。”
崔贵妃脸上笑容更盛,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臣妾献丑了。”
丝竹声起,崔贵妃身姿曼妙,翩然起舞。她的舞技确实精湛,水袖翻飞,裙裾飘摇,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引得台下不少官员暗暗喝彩。
然而,主位之上,蓝忘机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真正落在她身上。他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看着那个方向,修长的手指不时执起玉箸,将案几上精致的、魏无羡素日偏爱的点心,一样样夹到魏无羡面前的白玉碟中。
魏无羡则一边轻声哄着怀里的蓝恙,一边偶尔低头品尝蓝忘机夹来的食物,对场中那夺目的舞姿,只是礼貌性地投去几瞥,并未过多关注。
蓝恙好奇地看着场中旋转的身影,小手抓着魏无羡的衣袖。
接下来的环节是文臣雅士们的题诗、作画、对弈。魏无羡只是抱着蓝恙安静地看着,偶尔遇到精彩或有趣之处,才侧首在蓝忘机耳边低语几句,或是对着展示作品的臣子给予几句恰到好处的、显出皇后学识与气度的点评。他姿态从容,既不过分参与彰显权势,也不显得置身事外,尺度拿捏得极好。
日头渐西,庆典已持续了大半日。
蓝忘机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魏无羡。纵使妆容精致,华服加身,也掩不住他眉宇间透出的一丝倦色。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只有对魏无羡才有的关切:“累了吧?”
魏无羡放松了挺直的脊背,很自然地靠向椅背,对着蓝忘机坦诚地点头,声音也带上了一点软糯:“嗯,是有些乏了。”
蓝忘机扫了一眼下方依旧热闹的庆典,又看了看魏无羡略显苍白的脸色,果断道:“时间不早,看看可还有什么喜欢的?若没有,便先回宫。”
魏无羡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舍,毕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出宫感受市井热闹的机会不多。
他轻声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蓝恙正眼巴巴地望着远处一个扛着草靶子、上面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小贩。
魏无羡莞尔,抬头对蓝忘机道:“恙儿想吃糖葫芦。”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市井小食与他天潢贵胄的身份格格不入,但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和魏无羡期待的神情,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随即,他的目光又回到魏无羡脸上,带着不容商量的关切:“你身子不好,禁不得久坐吹风。让高总管带人去买,你和恙儿,先随朕回宫。”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是担忧他的身体,这份关切他无法拒绝。
他温顺地点头:“嗯。听陛下的。”
蓝忘机随即起身,帝后携太子离席。那抹最耀眼的红色身影在帝王的守护下,缓缓离开了观礼台,留下身后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艳羡,亦有如崔贵妃眼底深处那难以浇熄的、混合着嫉妒与不甘的幽暗火焰。繁华依旧,但属于帝后一家的温情时刻,已悄然转入了祥宁宫的静谧之中。那支被帝王珍重放在案头的芍药,在渐起的晚风中,无声地吐露着芬芳。
(2025年7月30日就写了,但一直没有发布。作者不太会写后宫文,作者历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