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快速的走进楼梯间,他滑坐在地,冰冷的地面上,把脸埋到膝盖里,耳边嗡嗡作响,脑子却异常清醒的播放着刚才自己的每一句指责。
林小满(林小满,你算老几啊?你只是肖战的一个助理,甚至连公司的正式员工都算不上,你凭什么对着赵磊一个出道比你早。的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还扯什么职业道德,团队责任,对得起谁……)
林小满林小满你真是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梯间里带着微弱的回音。
林小满不是说好了要尊重他人命运吗?你不是曾经最讨厌那种自以为是的救世主的心态吗?你曾经不就是因为那种救世主心态,所以你才遭到了最深的背叛吗?你曾经不是警告过自己不要有那种心态吗?
林小满你怎么又重蹈覆辙了?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应聘助理时,那一份夹着路见不平,和一丝丝恻隐之心的冲动,他以为自己能够一直界限分明,只做好分内的事,只关注肖战一个人。
可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排练室的低气压,队友们眉间的愁绪,以及团队的前途的晦暗不明都成了压在他心头上的石头。
他开始变得焦虑,变得容易激动,变得……
越来越不像曾经那个信奉“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生活准则的林小满
林小满可是……
林小满我只是不想看到努力被辜负啊……
他对着空气,声音几乎轻的听不见,迷茫的哽咽
林小满可是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怎么能帮到他,而不是添乱呢?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他面前,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林小满缓缓抬起头。
他不知道肖战何时站在了那里,黑色的卫衣衬着他身形有些单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复杂。带有探究,或是关切。
林小满慌忙用手抹了把脸,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肖战没有说话,只是挨着他,同样靠墙坐了下来。
肖战你心里不舒服,其实可以像刚才那样……说出来,没必要憋着。
林小满我……我不是故意要插手,也不是对赵磊有什么意见。
林小满好吧,其实我确实对赵磊有意见
林小满但是我是有点着急的,有点害怕的。
林小满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的努力被辜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林小满战哥,我给你当助理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我这个人其实挺想把这个事情做好的。
林小满因为我是一个对自己要求挺高的,总觉得既然做就做了,不能糊弄,就得做出点成绩,做出点样子来。
林小满你那么努力,那么认真对待每一个机会,我作为离你最近的工作人员,如果帮不上忙,甚至拖后腿,那我……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林小满那我宁愿不干这个东西
林小满我不想辜负你……不想辜负……你身上那种明明很难却还在坚持的东西
林小满可是
林小满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做了,这个团我看不到出路了,陈泽希要走了,他其实说的是大实话。公司你也知道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他对这个团是什么样子,演唱会开完之后呢,然后呢,大家各自散了吗?但是你的演员之路才刚刚起步呀!
林小满苦笑了一下,继续说
林小满《哦,我的皇帝陛下》还没播,《狼殿下》的话也还没定,以后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耗着吗?跟这个团耗着吗?
肖战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很专注。
林小满我有的时候半夜睡不着就在想,我还能为你做了些什么,除了订盒饭拿衣服,拍点视频,我还能真正的帮你去争取哪些机会,怎么样才能让你走上更大更亮的舞台上去?
林小满我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
肖战就这样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他说完,气息微喘的停下来,肖战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肖战小满,你不应该这样妄自菲薄的
肖战在我眼里你已经很棒,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肖战机场的饼干,排练时的记录,粉丝群的维护,还有刚才对赵磊说的那些话……
肖战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肖战虽然呢,有点凶
肖战你总是在想你还能做什么,却忘记回头看看你已经做了什么。
肖战你不是我的保姆,也不是公司的传声筒,你是我的助理,但更重要的是你是一个有想法,有冲劲。而且……
肖战而且很不服输的姑娘
肖战我看得出来。
肖战你对你自己要求很高,对想做的事有股执拗的劲儿,这很好,但有的时候不必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肖战其实有什么事情我们是可以一起扛的。
肖战有什么难受的事,其实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承担的。
肖战着急焦虑是解决不了事的,反而会不断的消耗自己。
肖战关于团队,关于未来,我也有迷茫的时候。
肖战但其实有一点我很清楚——
肖战我控制的只有我自己的状态和努力,把眼前的每一件事,演唱会,可能的事迹,每一个角色都尽力做到最好,至于结果
肖战尽人事听天命
肖战所以你也不用太焦虑,你的责任心和工作的投入,我其实都看在眼里。
肖战我真的很感谢你,小满,真的很感谢你。
肖战但是我不希望我这份感谢成为你工作的负担。
肖战所以我想我们一起慢慢来好吗?
林小满一起……
林小满林小满喃喃重复这两个字。
肖战没错,一起!
肖战你不是一个人在想这些事,等演唱会结束稍微轻松一点,你觉得有必要,我们可以一起去“跑跑组”,就像之前那样,多看看,多试试,总没有坏处。
林小满看着肖战眼底的那份真诚,和那份属于自己的沉稳的坚韧。忽然觉得那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焦虑稍微松动了些。
是啊,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孤身一人了,他们都在一条船上面对着同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