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窗外的雪悄然堆积，早已漫过了台阶，白得刺眼。

侯明昊收拾好了没？

他随手拎起她的帆布包，动作自然地甩到肩上，包带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旁边的林景忆正对着周舟比划，手舞足蹈，像个兴奋的孩子。

林景忆你看侯明昊那动作，行云流水啊，啧啧，真帅！

周舟正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她手里，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

周舟你与其研究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等会儿怎么过马路——雪天路滑，别把自己摔成滚地葫芦。

林景忆我有平安果保佑，怕啥！

林景忆举着苹果晃了晃，脸上得意洋洋。突然，她瞥见网袋里还剩两个苹果，愣了一下。

林景忆哎？这俩怎么长得一模一样？跟双胞胎似的，真稀奇。

裴书禾闻声看过去，那两个苹果确实红得均匀，连蒂上的叶子都一般长短，仿佛精心挑选过的艺术品。她刚要伸手，侯明昊已经拿起一个递给她，另一个利落地揣进自己兜里。

侯明昊刚好我们俩分，一人一个，公平合理。

周舟把林景忆往门口推，语气催促，却透着一丝宠溺。

周舟再不走，食堂的热汤面可都要凉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图书馆门口的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雪地在低声抱怨。侯明昊撑开伞，伞骨刚弹开的声音清脆入耳，他刻意将伞往裴书禾那边倾斜，自己的肩膀露在雪里，很快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裴书禾伞歪了，你这样会冻着的。

裴书禾伸手想把伞推正，却被他按住手腕，他的指尖凉得像沾了雪水。

侯明昊没事，我抗冻。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侯明昊马上到了，别担心。

林景忆忽然把那个小得像山楂的苹果塞到周舟手里，笑嘻嘻地说：

林景忆喏，平安果，祝你数学能及格！

周舟俗不俗啊你，这么应付我？

雪片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在耳边絮语。侯明昊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个用毛线织的苹果挂件，红得有点歪歪扭扭，上面还缀着一个小铃铛。他将挂件递过来时，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带着暖意。

侯明昊早上路过手工店，看见这个挺可爱，想着你会喜欢。

侯明昊比苹果好带，能挂在包上，随时随地都能看。

裴书禾接过来时，指腹触碰到毛线的纹路，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从包里拿出个苹果，外面用彩纸包着，上面画着个简单的雪人，线条虽稚嫩，但格外用心。

裴书禾这个给你，我画了好久呢。

公寓楼下的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雪光映衬下，路面亮得如同白昼。侯明昊解开伞扣时，几片雪花飘落在裴书禾的发梢，他伸手替她拂掉，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点微妙的触感，像落了火星般灼热。

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暖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朴时温站在厨房门口，把一杯热牛奶递过来，顺手又端出两碗冒着热气的苹果汤。

朴时温我煮了苹果汤，你们喝点吧，暖暖身子。

裴书禾把那个毛线苹果挂在自己的背包上，抬眼时，恰好看到侯明昊端着两碗苹果汤走过来，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平安夜的雪纷纷扬扬，窗外被染成一片银白，屋里的暖光洒出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缠绕在了一起，像交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