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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游戏

恐怖异闻:惊悚小故事

沈清第一次看到那个黑色信封时,正在网吧清理机箱。信封塞在主机与墙壁的缝隙里,牛皮纸边缘泛着油光,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字:「诚邀您参加『回魂夜』游戏,胜者可得十万元奖金」。

他嗤笑一声,随手扔进垃圾桶。这种拙劣的骗局他见多了,无非是些无聊的人搞的恶作剧。可当晚回到出租屋,那信封竟平放在他的枕头边,红墨水的字迹像活过来似的,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搞什么鬼?」沈清捏着信封,指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握着块寒冰。信封里除了一张游戏规则,还有枚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扭曲的「魂」字。

规则很简单:七月十五午夜十二点,带着钥匙去城西废弃的精神病院,找到标有「回魂」字样的病房,完成三轮游戏即可获得奖金。规则末尾用红墨水画了个笑脸,嘴角咧得异常夸张。

沈清的心动了。他母亲住院需要手术费,十万元正好能解燃眉之急。至于什么废弃精神病院,他从小在那附近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门口,所谓的「回魂夜」游戏,多半是某个富二代搞的整蛊节目。

七月十五那天,沈清揣着钥匙,骑着电动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月光惨白,把精神病院的铁栅栏照得像排獠牙。他记得这地方十年前出过事,一个病人把三个护士砍死在病房里,之后就一直废弃着,连流浪汉都不敢靠近。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铰链发出「嘎吱」的惨叫,惊得树影里飞出来几只夜鸟。主楼大厅积着半寸厚的灰,玻璃碎渣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墙上的标语被雨水泡得发胀:「请相信医生,我们会治好你」。

沈清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走廊,突然照到个白影。他猛地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铁架倒地的声响在空楼里回荡。再定睛一看,只是件挂在栏杆上的白大褂,被风吹得来回晃。

「自己吓自己。」他骂了句,按照信封里的地图,找到通往三楼的楼梯。楼梯扶手裹着层黏腻的东西,闻起来像陈年老血。

三楼走廊弥漫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尽头的307病房门上,果然贴着张泛黄的纸,写着「回魂」两个字,字迹和信封上的如出一辙。沈清掏出青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病房里摆着张铁桌,桌上放着四台老式电脑,屏幕暗着,像四只瞪圆的眼睛。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桌子,红色的指示灯闪得人心慌。

沈清刚走到桌前,电脑突然集体亮起,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欢迎来到回魂夜,当前玩家:1/4」。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整蛊节目吗?怎么还有其他玩家?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清抄起桌上的金属台灯,躲到门后。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书包跑进来,看到亮着的电脑,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你也是……来参加游戏的?」女生的声音发颤,校服领口别着块校牌,写着「林小满」。

沈清点头,放下台灯:「你收到了黑色信封?」

「嗯,」林小满咬着嘴唇,「我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钱……」

两人刚说完,又有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自称是程序员,叫周明;另一个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自己是酒吧歌手,叫李娜。四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只有电脑屏幕的红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突然从楼下传来,敲了十二下,最后一声余音未落,电脑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出现了第一轮游戏规则:

「第一关:谁是凶手。十年前,307病房发生一起谋杀案,三名护士被病人杀害。请根据以下线索,在一小时内找出真凶。超时未完成,所有人将接受惩罚。」

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三个护士倒在血泊中,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拎着把沾血的手术刀。录像结束后,弹出五张照片,都是当年住院的病人。

「这哪看得出来?」李娜烦躁地抓着头发,「都穿着病号服,脸都看不清!」

周明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你们看,凶手的右手腕有块胎记,照片里只有三号病人有。」

沈清凑近屏幕,果然在三号病人的手腕处看到块深色印记。林小满突然「啊」了一声,指着照片下方的简介:「这个病人叫赵磊,当时诊断是妄想症,总说护士要害他……」

「那就选他。」周明伸手就要点击鼠标,却被沈清拦住。

「等等,」沈清指着录像里的手术刀,「医院的手术刀都放在消毒盘里,病人怎么拿到的?除非有人给他。」

他点开游戏提供的证物照片,在一张现场照片里,发现墙角的垃圾桶里有个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晚十二点,307,给你想要的」。

「是有人故意把刀给他的。」沈清的后背泛起寒意,「凶手不是赵磊,是给他刀的人。」

周明愣住了:「可线索里只有这五个病人……」

「不一定是病人。」林小满突然站起来,走到病房角落,那里有个生锈的铁柜,「我奶奶以前是这里的护士,她说当年值班的医生里,有个姓王的和这三个护士有仇。」

她拉开铁柜,里面堆着些旧病历,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写着「王志强」。翻开病历,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字迹和垃圾桶里的一模一样。

「是他!」沈清指着病历上的医生照片,男人的右手腕上,同样有块胎记——赵磊是他的弟弟,当年就是他把刀递给了患有妄想症的弟弟。

周明赶紧点击王志强的照片,屏幕上跳出「回答正确」四个字,弹出第二轮游戏的规则。

「第二关:找到祭品。十年前的凶手遗漏了一件祭品,藏在这栋楼里。请在四十分钟内找到它,祭品是『被诅咒的眼睛』。」

「眼睛?」李娜吓得脸色惨白,「这什么鬼东西?」

沈清想起刚才在铁柜里看到的一本日记,是当年被害护士的。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奇怪的符号,旁边写着「停尸房,第七个抽屉」。

「去停尸房。」沈清抓起桌上的钥匙,「地下室的停尸房。」

四人刚跑到楼梯口,走廊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照得一切都成了惨绿色。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走。

「别回头!快跑!」沈清拉着林小满往楼下冲,周明和李娜紧随其后。

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停尸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红光。沈清推开门,看到七个金属抽屉并排立着,像七口棺材。

他走到第七个抽屉前,刚要拉开,就听到身后传来李娜的尖叫。周明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两个血洞,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是……是赵磊!」李娜指着门口,一个穿病号服的黑影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把手术刀,月光照在他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是空的。

沈清赶紧拉开第七个抽屉,里面放着个玻璃罐,泡着只眼球,瞳孔是诡异的红色。他抓起玻璃罐:「找到了!快走!」

三人跑出停尸房,赵磊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跑到二楼时,李娜突然摔倒,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根铁链,链锁扣在墙上的铁环里,链节上沾着黑褐色的血。

「救我!」李娜伸出手,可赵磊已经追到眼前,手术刀寒光一闪。

沈清拉着林小满继续跑,身后传来李娜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回到307病房,电脑屏幕上显示「祭品已找到」,但玩家人数变成了「2/4」。林小满蹲在地上哭,沈清盯着玻璃罐里的眼球,突然发现瞳孔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举着手术刀刺向镜头。

「第三关:血契。」屏幕上弹出最后一轮规则,「十年前的凶手留下了血契,需要用生者的血才能解除诅咒。请将你们的血滴在祭品上,完成血契。」

林小满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们真的要滴血吗?周明和李娜都死了……」

「这不是游戏。」沈清的声音发颤,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整蛊,是十年前的亡魂在找替身,「那个黑色信封,不是谁都能收到的。」

他想起母亲说过,他小时候得过一场怪病,就是在这家精神病院治好的,当时的主治医生姓王。林小满也突然想起,她奶奶当年就是因为目睹了凶杀案,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疗养院。

「我们和这件事都有关系。」沈清看着玻璃罐里的眼球,「王志强是我当年的医生,赵磊是他弟弟,而你奶奶是目击者。」

他划破手指,将血滴在玻璃罐上。血珠在罐壁上晕开,和里面的红色瞳孔融为一体。林小满犹豫了一下,也划破了手指。

当她的血滴在玻璃罐上时,屏幕突然变黑,病房里的灯全部熄灭。黑暗中,沈清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刚才追他们的不一样,很轻,像是女人的高跟鞋。

「谢谢你,沈清。」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沈清猛地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三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面前,脸上带着微笑,正是十年前被杀害的护士。她们的胸口插着手术刀,血顺着白大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你们……」

「王志强当年不仅杀了我们,还偷了医院的违禁药物,害死了很多病人。」为首的护士指着玻璃罐,「这是他的眼睛,他用病人的眼球做实验,被我们发现了才痛下杀手。」

玻璃罐突然裂开,里面的眼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窗外。赵磊的黑影站在门口,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血,他看着青烟,慢慢跪了下去,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血契完成了。」护士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她们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病房里的电脑自动关机,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也灭了。沈清和林小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清才扶着林小满走出精神病院。门口放着个黑色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十万元现金,还有张纸条:「谢礼,从此两清。」

沈清把钱寄给了医院,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林小满的奶奶也奇迹般地好转,能认出人了。只是从那以后,沈清再也不去网吧,也不敢在午夜十二点出门。

他总觉得,那间307病房还亮着灯,四台电脑屏幕上,依旧显示着「当前玩家:4/4」。而那个黑色信封,说不定正躺在某个和当年的事有关的人的枕头边,等着下一个「幸运儿」。

有天夜里,沈清梦到自己回到了精神病院,307病房里坐满了人,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枚青铜钥匙。周明和李娜坐在电脑前,冲他招手,脸上带着和信封上一样的、夸张的笑脸。

他惊醒时,发现枕头边放着个黑色信封,红墨水的字迹在黑暗中,像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