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师像是被这一声灵魂的咆哮彻底点燃了,热血上头,猛地将一束最亮、最纯粹、如同探照灯般的白色追光,“唰”地一下,精准无比、毫无保留地打在了舞台中央那个浑身湿透、短发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战神般的男人身上!
他像一尊刚刚从暴雨和烈火中淬炼而出、带着伤痕与荣光的雕像!
白色的强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狂野的身影轮廓,在昏暗的雨幕中形成一个耀眼的光源。雨水在他身上跳跃、碎裂,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他站在光柱的中心,微微仰着头,闭着眼,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任由暴雨冲刷,任由这数万人的疯狂呼喊将他包围、将他托起。
那是一种彻底释放后的、带着伤痕的、却无比真实的壮烈与自由。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随着那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和那道将他完全笼罩、奉若神明的追光,骤然停止!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与悸动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冰凉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脸颊。
就在这时,那束将他奉为神祇的追光,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开始在狂热的观众席上缓缓扫动,如同神祇在巡视他的子民。
光柱掠过一张张激动到变形的脸,掠过无数疯狂挥舞的手臂和五光十色的灯牌。它扫过的地方,引发一阵阵更加强烈的尖叫浪潮。
光柱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令人心悸的轨迹。 突然,它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稳稳地,定定地,如同精准的狙击,照亮了内场区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面小小的、橙黄色的“宁”字灯牌,在倾盆暴雨中依旧倔强地亮着,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如同烛火般的光芒。
灯牌后面,一个穿着透明雨衣、戴着兜帽的纤细身影,正努力地踮着脚尖,将那块小小的灯牌高高举起,仿佛在灭世的暴雨中,用尽全力守护着一簇微弱的、只为他而燃的希望之火。
是我。
那面灯牌,是我亲手做的。 那束冰冷而强大的追光,如同舞台之神的凝视,精准无误地、残酷地捕捉到了我,和那块在雨幕中执着亮着的“宁”字灯牌! 时间,在那一秒,被无限拉长、凝固。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羞耻感和秘密被当众曝光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追光灯那惨白刺目的光芒,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随着追光聚焦过来! 舞台中央,那道白色光柱里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清亮、如同寒潭般的眸子,带着尚未褪去的狂野和一丝惊愕,穿透喧嚣的雨声和鼎沸的人潮,穿透几十米的距离,在惨白刺目的追光灯下,猝不及防地、猛烈地与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瞬间燎原的、滚烫得几乎要将我点燃的东西!
巨大的心悸让我几乎窒息! 心脏像是被那目光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膛!
秘密被彻底曝光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逃!
这个念头如同原始的、不可抗拒的求生本能,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理智!
在他更加锐利的、仿佛要将我钉在原地的目光注视下,在那束追光依旧固执地、冰冷地笼罩着我的瞬间,我猛地、几乎是狼狈地、狠狠地将手里那块小小的、温暖的“宁”字灯牌塞进了旁边一个激动得忘乎所以、满脸泪水的女孩怀里!
然后,我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受惊到极点的兔子,猛地低下头,用雨衣的兜帽死死遮住脸,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舞台、远离那束灼热的追光、远离他穿透一切的目光的方向——体育馆黑暗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出口通道,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打在身上、脸上,视线一片模糊。脚下湿滑的地面几次让我差点摔倒。
身后,山呼海啸的声浪和那束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背上,驱使我用更快的速度逃离。
我只想消失!立刻!马上 ! 逃离这个让我无处遁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