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姓男子的伤势渐渐好转,能下地走动后,黏孟疏页黏得更紧了。她去给祖母送药,他就跟在身后端药碗;她在院里看书,他就蹲在旁边晒太阳,目光片刻不离她身上。孟疏页试过让管家送他离开,可他每次都能找回来,要么蹲在院门口不走,要么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看得管家都心软了。
这日孟疏页在书房整理账目,楚姓男子又跟了进来,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她上次送他的木簪。孟疏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笔抬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楚公子楚公子地叫着。”
男子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楚……风……”
“楚风?”孟疏页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倒是不错。”她看着他,“你家在哪里?为何会被人追杀?总该说清楚吧。”
楚风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木簪,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我……我没有家了。他们……他们杀了我全家……”
孟疏页的心微微一沉,看来他身上藏着不少故事。她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那你伤好之后打算去哪里?总不能一直赖在我这里。”
楚风听到“赖在我这里”几个字,眼神瞬间慌了,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我……我跟着你!你救了我,我以后……以后保护你!”他说得磕磕绊绊,却异常坚定,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很快就要回京城了,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孟疏页想拉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眼神里满是惶恐,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我……我会武功。”楚风急得脸都红了,比划着拳脚,“我能保护你,不让坏人欺负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孟疏页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又好气又无奈。她知道这种被灭门的孤儿,心里都缺乏安全感,怕是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可带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回京城,终究不妥,更何况……她想起陆砚安,若是让他看到楚风这样黏着自己,怕是又要醋意大发。
“你先起来。”孟疏页扶他起身,“跟着我可以,但你得听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跟着,更不能随便闯我的书房和院子。”
楚风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孟疏页无奈,只能暂时答应下来,想着等回京城前再想办法打发他离开。可她没料到,这楚风不仅黏人,还异常聪明,她教他认的字很快就学会了,甚至能帮着管家记账,连祖母都笑着说:“这孩子倒是个伶俐的,留下做个帮手也不错。”
孟疏页听了只能苦笑。这日她正在院里教楚风写自己的名字,他学得认真,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写出来的“楚风”二字虽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很是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