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他给自己注射后,立刻将另一针扎入我的颈部。我们瘫倒在预铺的防水布上,像两具被冲上岸的溺尸般紧紧相拥。
"记住苏醒密码。"他的嘴唇开始泛青,"德彪西...月光...第三小节..."
我感觉到他往我手中塞入金属物品——那枚从第一具尸体上取下的飞行员徽章。远处传来破门声时,我们已进入濒死状态。夏以昼用最后的力气按下延时装置,倒计时十分钟。
防爆小组突入顶层的瞬间,火光吞没了整个灯塔。他们只会找到两具相拥的焦尸,以及部分故意留下的"收藏品"——足够法医确认身份,又不会暴露全部罪行。高温会扭曲DNA,但不会毁掉夏以昼精心准备的牙科记录。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哥哥用指甲在铁板上刻下的印记:一个音叉符号,下方是血写的"迈阿密12.21"。我们的新身份文件就藏在那个坐标位置的防爆箱里,护照上的名字是——维瓦尔第兄妹。
海水灌入灯塔底层时,我彻底停止了呼吸。
三个月后,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展。
一位戴着玳瑁眼镜的收藏家在某幅抽象画前驻足。画布上看似杂乱的线条,实则是放大四百倍的音叉震动频率图。
"有趣的作品。"画廊主介绍,"艺术家称之为《共振》。"
收藏家——有着淡琥珀色眼睛的年轻男人——用钢笔轻敲酒杯。430赫兹的震动让画框后的感应器亮起微光。当晚,酒店门缝下塞进一张黑胶唱片,封套印着鲸鱼骨架的剪影。
顶楼套房里,我放下红酒杯。唱针落下时,德彪西的《月光》流淌而出。第三小节,门铃准时响起。
透过猫眼,我看见夏以昼——现在该叫他克里斯蒂安·维瓦尔第了——手持一柄银质音叉,西装口袋露出半截飞行员徽章。
"迟到了三十七秒,小苹果。"他进门第一句话就带着血腥味的亲昵,音叉贴上我锁骨下的旧伤,"惩罚游戏想好了吗?"
我咬开他的丝绸领带,尝到熟悉的硝烟与福尔马林的味道。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像一首走调的小夜曲。夏以昼的手已经探向我后腰——那里别着新买的解剖刀,刀刃上刻着我们的新家规:
**每次杀戮都要更优雅。**
冰箱里,某位艺术评论家的心脏正在香槟中沉浮。而阳台上,天文望远镜对准了远处海面的游艇——下个目标的生日派对正在进行。这次我们打算尝试冰雕艺术,用他的骨髓当粘合剂。
电视新闻正循环播放着海岛案件的结案报道。画面里,法医展示着焦尸的牙科记录,专家信誓旦旦确认是夏氏兄妹遗骸。
夏以昼关掉电视,用音叉挑起我的下巴:"喜欢我们的新作品吗?"
落地窗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背后是迈阿密璀璨的夜景。这一次,我们不再是猎物,而是戴着人皮面具的猎手。而这场以假死为转折的谋杀艺术展,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