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漫过桑尼号的船舷，金色的光粒就落在甲板的藤椅上，给带土的发梢镀上一层软绒。他指尖捏着娜美送的小铜镜，镜面反射的光斑在海面晃了晃，最后落在左眼那片淡粉色的白绝组织上——昨天罗宾帮他清洁时，说这里的皮肤比之前软了些，可他还是忍不住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总觉得这抹异色像块没擦干净的印记，藏着过去的影子。
“带土好像又在发呆啦。”乔巴的声音从医疗室门口传来，小蹄子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哒哒的声响。他怀里抱着个绣着十字图案的药箱，鹿角上还挂着条没系好的白绷带，一蹦一跳地跑到罗宾身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罗宾姐姐，你看他总摸脸，肯定是很在意那道疤吧？咱们真的能帮他去掉吗？”
罗宾正坐在书架前翻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上面用古老的字体记载着草药图谱，边角还留着前人批注的墨迹。她顺着乔巴的目光望向带土，见少年又把铜镜揣回口袋，肩膀悄悄往下垮了点，便轻轻合上书，声音柔得像海风：“古籍里说，‘肌肤之损，需以草木之精养之’，咱们找到合适的草药，慢慢来，总会有效果的。”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乔巴眼睛一亮，小蹄子在甲板上跺了跺，转身就往医疗室跑，药箱上的铜扣叮当作响。没一会儿，他就叼着一卷洁白的绷带跑回来，绷带边缘还绣着细细的蓝线，是娜美之前特意为医疗室挑的样式。“我找了最软的绷带！不会勒到带土的脸！”他把绷带往罗宾手里递，小脑袋还歪着往带土那边瞟，生怕动作太大惊动了他。
罗宾接过绷带，指尖触到布料时，特意捏了捏——确实比普通绷带软了不少，贴在皮肤上应该不会磨得疼。她走到带土身边，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直到影子落在少年面前，才轻声开口：“带土，我们想帮你给左眼的伤换个药，用新找的草药试试，好不好？”
带土猛地抬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抬手挡脸，可看到罗宾手里软乎乎的绷带，还有乔巴期待的小眼神，又慢慢放下了手。他指尖在膝盖上抠了抠，声音有点发紧：“真的……有用吗？我，我早就习惯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罗宾蹲下身，仰视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催促，只有真诚的关切，“就算效果慢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点点来。”乔巴也凑过来，小蹄子轻轻碰了碰带土的手腕：“带土，我会很轻很轻的！要是疼了，你就喊我，我还有止痛的草药呢！”
带土看着两人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暖，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罗宾立刻起身去拿温水，乔巴则跑回医疗室，抱来一个装满工具的托盘，里面放着软毛巾、小剪刀，还有一个打磨得光滑的石臼，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罗宾把毛巾浸在温水里，拧到不滴水，又用手指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也不凉，才走到带土面前，轻声说：“先擦干净皮肤，草药才能更好地渗进去。”
带土乖乖地仰起脸，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柔软的毛巾轻轻敷在左脸上，温水的温度顺着皮肤漫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乔巴特意换的温和香皂，怕普通的肥皂刺激到疤痕。罗宾的动作格外轻，指尖捏着毛巾边角，一点点擦拭着白绝组织周围的皮肤，连细小的缝隙都没放过，嘴里还轻声说：“这里有点脏，我擦慢些，不疼吧？”
“不疼。”带土小声回应，睫毛却微微颤了颤。长这么大，除了琳，还没人这么细心地帮他擦过脸。以前独自待在山洞里，白绝组织发痒时，他只能用冷水随便冲一冲，哪有这样暖乎乎的触感，像把心里的冷也冲掉了点。
擦干净后，罗宾拿起绷带，先在带土耳后轻轻粘了一小截胶布固定，然后才慢慢往脸颊上绕。她每绕一圈，都会用指尖轻轻压一压，让绷带贴得更服帖，又不会勒得太紧。乔巴在一旁睁大眼睛盯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她，直到看到绷带在带土下巴处轻轻打了个蝴蝶结，才松了口气，小声说：“罗宾姐姐，你绑得真好看！像小礼物的蝴蝶结！”
带土摸了摸脸颊上的绷带，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勒，还能闻到淡淡的棉花香。他忍不住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虽然浅，却比之前放松了不少：“谢谢你们，一点都不难受。”
“这就好。”罗宾又拿起那本古籍，翻到标记好的一页，指给乔巴看，“你看，这种青叶草，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摸起来有点糙，但汁液能修复皮肤；还有紫星草，开的花是淡紫色的，要取它的根茎，磨成粉混进去，能让疤痕慢慢变淡。”
乔巴凑过去，小鼻子几乎要碰到书页，仔细看着上面的图案：“那咱们船上有吗？我去储物间找找！”没等罗宾回答，他就抱着托盘往储物间跑，小短腿迈得飞快。罗宾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带土说：“乔巴一直很在意你的伤，每天都在医疗室翻草药书呢。”
带土心里一热，望着储物间的方向，小声说：“你们不用这么为我费心的……”
“伙伴之间，哪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罗宾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新剪的短发上，“你看你现在不戴面具，多精神，要是疤痕好了，肯定更开朗。”
没过多久，乔巴就抱着几株草药跑回来了，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还沾着灰尘：“罗宾姐姐！找到青叶草了！就是……有点蔫了，叶子也掉了几片。”他把草药放在托盘里，看着那几株耷拉着的青叶草，小耳朵都垂了下来，“会不会没用了呀？”
罗宾拿起一株青叶草，凑近闻了闻，叶子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只是水分少了点。她笑着摸了摸乔巴的头：“没关系，只要香味还在，药效就还在。我们把蔫掉的叶子剪掉，留下新鲜的部分，研磨的时候多加点温水，就能做成药糊了。”
乔巴立刻来了精神，拿起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青叶草蔫掉的叶子。他的小蹄子捏着剪刀，手稳得很，每剪一下都要看一眼，生怕剪多了浪费。带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站起身：“我能帮什么忙吗？比如……递东西？”
“当然可以！”乔巴立刻把石臼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帮我把青叶草放进石臼里好不好？要轻一点放哦，别弄碎叶子里的汁。”带土点点头，指尖捏着青叶草的茎，轻轻放进石臼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什么易碎的宝贝。
罗宾则坐在一旁，把紫星草的根茎洗干净，用小刀切成细细的小段。她的刀工很稳，每段根茎都切得一样长，方便后续研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手上，刀刃反射的光在书页上晃了晃，像跳动的小星星。
等准备工作做好，乔巴就踮起脚，抱着石臼开始研磨。他小蹄子握着杵，一下一下地捣着，动作虽然慢，却很有节奏。带土站在旁边，看着青叶草慢慢变成绿色的碎末，又渐渐成了糊状，忍不住问：“要捣到什么时候呀？”
“要捣到没有小颗粒才行！”乔巴喘了口气，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这样涂在脸上才不会硌得慌。”带土看着他累得小脸红扑扑的，便轻声说：“我来帮你捣一会儿吧，你歇一歇。”
乔巴犹豫了一下，见带土眼神很认真，就把杵递给他：“那你小心点，别太用力，会溅出来的。”带土接过杵，学着乔巴的样子，轻轻捣着石臼里的药糊。绿色的糊状沾在杵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心里很平静。他一边捣，一边偷偷看乔巴——小驯鹿正坐在一旁，用小毛巾擦汗，还不忘盯着石臼，生怕他捣得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药糊终于变得细腻光滑，没有一点颗粒。罗宾用小勺子舀了一点，放在指尖揉了揉，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温度刚好，涂在脸上会很舒服。”她把药糊倒在干净的碟子里，又用棉签蘸了点，走到带土面前：“我要涂药了，可能会有点凉，忍一下哦。”
带土闭上眼睛，感觉到棉签轻轻碰在左脸上，凉丝丝的药糊顺着皮肤漫开，没有一点刺激感，反而像有小气泡在轻轻挠着，很舒服。罗宾的动作格外轻柔，每涂一下都很均匀，连白绝组织的缝隙都没放过，嘴里还轻声说：“这里涂厚一点，能更好地滋养皮肤……好了，现在等药糊吸收一会儿，再把绷带缠上。”
乔巴凑过来，小鼻子闻了闻带土脸上的药糊，笑嘻嘻地说：“好香呀！带土，你现在像顶着一小片草地！”带土被他逗笑了，抬手轻轻碰了碰药糊，软乎乎的，一点都不黏：“哪有这么夸张，明明是草药香。”
“就是草地香！”乔巴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又立刻凑到罗宾身边，“罗宾姐姐，下次我们找新鲜的青叶草，是不是就能更绿一点？”罗宾笑着点头：“是呀，等下次靠岸，我们去岛上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开着花的紫星草。”
等药糊差不多吸收了，罗宾又拿起绷带，小心地缠在带土脸上。这次她特意把绷带留得松了点，让皮肤能透气。缠好后，还轻轻拍了拍带土的脸颊：“好了，明天我们再换药，要是中间觉得痒，别用手抓，喊我或者乔巴都可以。”
带土摸了摸脸上的绷带，又闻了闻指尖残留的草药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看着罗宾收拾托盘，乔巴在一旁帮忙擦石臼，突然轻声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乔巴立刻回过头，小眼睛亮晶晶的：“不用谢呀！我们是伙伴嘛！”罗宾也笑着说：“以后每天都帮你换药，我们一起等它慢慢变好。”
那天下午，带土坐在甲板上晒太阳时，总忍不住摸脸上的绷带。软乎乎的布料贴着皮肤，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一点都不难受。他望着远处的海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或许，这道疤真的能慢慢变好，或许，他也能像路飞他们一样，大大方方地露出整张脸，不用再躲在面具后面了。
而不远处，罗宾正和乔巴对着古籍研究下次要找的草药，乔巴还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青叶草，旁边写着“带土的草药”，小脸上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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