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

宋砚辰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去，把书包放在沙发边上。

梁彦泽正好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回来了？中午吃饭了没？”

“吃过了。”

“跟同学一起吃的？”

“嗯。

“正好，来吃晚饭。”梁彦泽端着菜从厨房走出，“你哥在楼上，你去看看他电话打完没有，叫他出来吃饭。”

“好”宋砚辰往二楼书房走去。

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哥，吃饭了。”

里面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宋砚舟拉开门，点了一下头：“走吧。”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汤碗边缘被灯光照出一圈温润的光。

宋砚舟在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动筷子，先看了宋砚辰一眼：“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宋砚辰低头夹了一口饭：“题做完了，感觉还行。”

宋砚舟没有再追问。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又说了一句：“题目难不难？”

“第三道大题有点绕，但写完了。”

宋砚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

但他夹菜的时候顺手把青椒炒肉里最嫩的那几片往梁彦泽碗里夹，动作很自然，像是不需要想就能做出来。

梁彦泽低头吃了，两个人之间那种默契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填充。

宋砚辰低头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我今天……给了她几张草稿纸。”

梁彦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她收了吗？”

“收了。”

梁彦泽没有立刻接话。

他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现在还是上学的时候。你对她有好感，这没什么问题。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她的身份也是。你可以在身边陪着她，可以给她递草稿纸、帮她讲题，但不能因为自己心里那点喜欢，就去打扰她现在的节奏。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宋砚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桌边自己刚碰过的碗沿上。

梁彦泽看着他，继续说：“你现在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你能看见她坐在你旁边的样子。但以后呢？你拿什么让她一直坐在你旁边？你今天递出去的草稿纸，她今天收下了。以后你还能递给她什么？”

宋砚辰的指节微微收拢了一下。

“我不是要你缩回去。”梁彦泽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是要你往前走——但不是急着往她那边走，是往你自己那条路上走。你把自己这条路走稳了，以后想站在她旁边的时候，才站得住脚。”

宋砚辰没有说话。

宋砚舟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但这时候他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草稿纸写了几遍才给的？”

宋砚辰顿了一下：“……三遍。”

宋砚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没有追问更多。

梁彦泽站起来，经过宋砚辰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了下来：“不过，我们小辰辰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宋砚辰的耳朵红了。

“这是件好事。要加油哦。”梁彦泽说完端着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宋砚舟还坐在对面，慢慢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看了看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来，经过宋砚辰身边的时候，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也很轻，像是已经把该确认的都确认完了。

宋砚辰在餐桌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回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腹上那道浅浅的笔痕还在，像是某一页纸的折角，正等着明天被翻开。

……

另一边梁彦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浴室门带起一阵温热的水汽。

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出来，腰间的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发尾还在往下滴水，几颗水珠顺着敞开的V字领口往下，滑过性感的锁骨随即没入更深处，由于刚洗完澡的原因整个人还微微泛着粉。

毛巾搭在肩上没擦，滴下来的水在他身后拖了一条断续的湿痕。

他走到梳妆台前面，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发尾，像是打算让它自然风干。

宋砚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神一暗。

他没说话，转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走出来在梳妆台旁边插上电，拍了拍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梁彦泽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放下毛巾坐了下来。

宋砚舟站在他身后，先用手背试了一下风的温度，才开始吹。

动作和以前每一次一样，他的手指穿过梁彦泽发尾，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拨开。

暖风的声音不大，罩住了房间里的安静。

梁彦泽从镜子里一直看着他，一只手搭在梳妆台边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台面，像是在等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这小子能追到手吗？”

宋砚舟手里的吹风机没停：“你刚才不是还让他加油？”

“那是鼓励。”梁彦泽说，“鼓励和判断是两回事。”

“这得看他自己，他选的路，他自己走。”

“也对，小砚辰长大了。”梁彦泽感慨道

宋彦周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暖风从后颈游到耳侧。

吹风机停后，他把线绕好放进抽屉。

梁彦泽刚站起身，宋砚舟就从背后抱住了他。“爸妈前两天才回老宅，应该还要几天才回来。”

梁彦泽哪里不明白他？笑了一下故意道：“哦，怎么了？你想他们了？”

“你说呢？”说着不等他反应，便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他刚坐在床上，怀里的人便调整好姿势垮坐在他的腿上，仰头亲了上去。

起初他的吻还是温柔克制的，但随着他的呼吸加重，吻也越来越深入。

宋砚舟的手扶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纤细的腰身，渐渐的他不满足于这样，他的吻越来越炽热，便开始吻他的下巴，脖颈，锁骨。

他看着梁彦泽水光潋滟的眼睛，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眼里的欲望更加浓烈，声音沙哑“彦彦……”

“嗯…”梁彦泽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宋砚舟忽然按住了他的后脑亲了上去，温顺的舌尖突然深入，梁彦泽忍不住发出声音，“唔……”

他此刻像一只可怜的猫咪，整个人因为宋砚舟的动作都软了下来。

宋砚舟的手刚要扯开那个蝴蝶结，打算进一步深入了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嫂子你睡了吗？”是宋砚辰。

梁彦泽猛然一惊，推了推宋砚舟的胸膛示意他放手别亲了。

宋砚舟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意犹未尽地退了出来，但没放开了他。

这臭小子，尽坏他好事。

“你回一下砚辰，说我在洗澡，一会再去找他”梁彦泽小声的说道。

宋砚舟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看着他无力地趴在自己的胸前，嘴唇微张着，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

梁彦泽见他不开口，无奈只能抬头亲了他一口，凑到他耳边道“一会儿我再回来，你先去洗澡。”

宋砚舟这才开口“你嫂子洗澡，一会儿我让他过去找你。”

“嗯，知道了哥。”

梁彦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宋砚舟怀里抬起头来。

他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红，眼角那点水光也没完全收回去，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了大半：“放开，我过去看看。”

宋砚舟没有立刻松手，手臂还圈在他腰侧，指腹隔着真丝面料在他腰线上按了一下才慢慢放开。

梁彦泽从他腿上下来，低头把睡袍的领口拢好，又把那条蝴蝶结重新系了一下，又去浴室洗了把脸。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宋砚舟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宋砚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进去，像是在等他。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宋砚辰站在走廊的灯下，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回房间之后，我坐了一会儿，想到一件事。”

“嗯？”

“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他顿了一下，“是以前有人跟你这么说过？”

梁彦泽靠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他看了两秒才开口：“为什么那么问？”

宋砚辰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想明天还要不要递。”

“那你想好了吗？”

“没有。”宋砚辰说，“但好像不想停。”

梁彦泽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得轻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今天能递出去，已经是很厉害的事了。但你有没有想过——递完之后呢？”

宋砚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喜欢一个人不是只有递东西和等回复。”梁彦泽说，“你可以在她身边，不用躲，也不用太近。让她知道你在那里，就够了。至于她什么时候愿意走近——那是她的事。但你得先让她看见你在。”

宋砚辰低头想了一会儿：“……那要是她一直看不见呢？”

“那就继续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梁彦泽说，“你别冷冰冰地退开，也别急着把什么都摊给她看。让她知道你在，让她感觉到——但别压着她。”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梁彦泽站直身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往前走，才算路。你一个人往前冲，她还在后面慢慢走——那不是靠近，是拉开。”

宋砚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这句话比他预期的要更重一些，但接住了。他点了一下头：“……我懂了。”

梁彦泽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收回手：“行了，去睡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嗯。”宋砚辰转身推开书房门，走进去之前侧过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门合上了，梁彦泽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回到房间的时候，宋砚舟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像是专门在等他。

梁彦泽走过去关上门，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把床头灯拧暗了一档：“你弟来问我该怎么走。”

“你怎么说？”

“说两个人一起往前才算路。他不能冷着人家，也不能太急。”

宋砚舟没有接话，但他把书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灯：“那就不用替他担心了。”

梁彦泽偏头看他：“你不担心？”

“不担心。”宋砚舟侧过身抱住他，“人已经回房间了？”

“回了。”

“那继续我俩的事。”

……

宋砚舟声音沙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I want to hear you moan my name.”

梁彦泽几乎被这句话点燃，脸色红的爆炸，小声的发出可怜的呜咽“砚…砚舟…慢…点…”他想要对方慢点，他有点受不住了。

可对方的动作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缓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没有节制，每一下都很用力。

……

屋内的壁灯还亮着，照着尾留下一道窄窄的暖色，光线晕散在卧室内，影影绰绰照出两道纠缠的人影。

（我就写了下亲亲，脖子以下的没有！最多也只有腰！人有腰很正常吧，抱抱，要抱着腰也很正常吧！人坐久了腰发软也很正常吧？人没喝水有点哑了没问题吧？人情绪上头，哭一下没问题吧？人总会有点摩擦碰撞，没问题吧？求放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