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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秀花吐症(2)

终极笔记阿宁联动

霍秀秀的药炉设在西厢房旁的小耳房里,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株老梅,只是未到季节,枝桠光秃秃的。药香混着炭火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阿宁走过去时,霍秀秀正拿着蒲扇轻轻扇着炉火。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霍小姐。”阿宁靠在门边。

霍秀秀肩头一颤,转过头来,脸上已漾开温软的笑:“怎么起来了?外头有风。”

“躺久了,骨头酸。”阿宁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几味药材。都是她不认识的根茎和干花,气味混杂,却奇异地调和成清苦的芬芳。“你在煎什么?”

“固本培元的方子。”霍秀秀用布巾垫着手,揭开药罐盖子看了看,“你底子亏得厉害,得慢慢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霍家短打的年轻人快步走到窗下,压着声音:“小姐,传来消息。新月饭店出事了。”

霍秀秀的手停在半空,扇子轻搁在炉沿上:“说。”

“吴邪少爷和张起灵,还有王胖子,在新月饭店抢了鬼玺。”年轻人语速很快,“听说……把场子砸得不轻。现在饭店的人扣着他们,要九门给说法。”

“小花哥哥呢?”

“解当家当场做了担保,压下了。”年轻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尹老板那边不肯罢休,惊动了上面几位老人。霍当家……让您知道一下。”

“知道了。”霍秀秀的语气平静无波,“告诉奶奶,我晓得了。让下面的人最近都警醒些,少在外头生事。”

“是。”

年轻人退下。耳房里重归寂静。

阿宁看着霍秀秀。她重新拿起蒲扇继续扇火,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担忧。

“你不担心?”阿宁问。

霍秀秀抬眼,目光与她对上,澄澈非常。“担心什么?吴邪哥哥做事有他的道理。张小哥在他身边,出不了大事。”

“但新月饭店……”阿宁顿了顿。她在裘德考手下时,对国内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略有了解。新月饭店的水不比九门浅。“那地方背后牵扯的不止九门。砸了场子,等于打了所有相关人的脸。”

“所以小花哥哥才要担保。”霍秀秀用小勺轻轻搅动药汁,“有些局面不乱一乱,就永远是一潭死水。有人想搅,就让他们搅。水浑了,才能看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超乎年龄的淡然。阿宁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红着眼眶的霍家小姐,骨子里流着的是霍家的血。九门第三代,没有一个是真的天真无知。

“裘德考那边,”阿宁换了个方向,“会知道我还活着吗?新月饭店闹这么大,消息会传开。”

霍秀秀扇火的动作停了片刻。她垂下眼看着炉中明灭的炭火:“他现在自顾不暇。巴乃的张家古楼……不是那么好进的。”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阿宁脸上,“阿宁,你现在不是棋子了。”

阿宁胸口那阵熟悉的灼痛又泛起来。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光秃的梅枝。

不是棋子了。那是什么?

一个被藏匿的“死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伤者”?还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存在的谜团?

霍秀秀忽然咳嗽起来。她迅速侧过身,用手帕捂住嘴,肩背蜷缩着,咳得整个人都在颤。

阿宁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抬到半空却又顿住。

霍秀秀已经止住了咳。她把手帕攥紧,迅速塞回袖中,转过身时,除了眼尾泛着生理性的湿红,脸上又是那种温软的笑:“药快好了。再等一刻钟,我滤出来给你。”

“你病了。”阿宁说,不是疑问。

“老毛病,换季就咳。”霍秀秀轻描淡写,转身去取滤网和瓷碗。她的袖子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手腕。阿宁看见她腕骨凸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太瘦了。而且苍白不像是寻常的虚弱。

“霍小姐,”阿宁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在塔木陀,我们见过。但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霍秀秀背对着她,滤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褐色的药汁通过纱布,淅淅沥沥落进白瓷碗里。

“后来你受了伤,昏迷了。”她声音平稳,“吴邪哥哥把你带出来,交给了我。”

“为什么是你?”

霍秀秀端着滤好的药碗转过身。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因为那时候……只有我能带你走。”她把碗递过来,“小心烫。”

阿宁接过。碗壁温热,药汁深褐,映不出任何倒影。

“喝了药,去歇着吧。”霍秀秀开始收拾药渣,动作麻利,“晚上想吃什么?厨房做了冰糖肘子,还是你想清淡些?”

她在转移话题。但阿宁看着霍秀秀忙碌的背影,那些追问的话堵在喉咙里,竟问不出口。

窗外天色渐暗,云层低压。山雨欲来。

九门的天要变了,新月饭店只是一个开始。而在这座寂静的宅院里,一个“已死”的女人和一个藏着秘密的少女被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阿宁低头将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心底,混着诡异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