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淡一路狂奔,裙摆被冥界的阴风掀起,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直到阎君府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才踉跄着停下脚步,推门而入。
府内石桌旁,余墨正与阎君对坐喝茶下棋,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阎君抬头瞥见余墨身后神色仓皇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调侃道。
阎王说曹操曹操到,你家夫人这是回心转意,特意来找你了?
余墨闻声立刻起身,转身迎向颜淡。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眼底满是惊惶与茫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关切。
余墨怎么了?是不是唐周出事了?还是你受了伤?
颜淡死死抓住余墨的胳膊,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死死瞪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抖与急切。
颜淡余墨,你告诉我,姐姐的玄黄玉,是何时落到应渊手里的?是他!是他把玄黄玉投入了轮回,还让它变成了唐周的模样!
余墨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神色骤然凝重起来,眉头紧紧拧起。
余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现在这个唐周,根本不是应渊的转世?
颜淡不是!
颜淡用力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颜淡我在轮回井里看得清清楚楚,唐周的前世根本不是应渊,而是姐姐的玄黄玉!是应渊做了手脚,他本人根本就是失踪了,哪里是什么转世!
那人根本不是应渊,颜淡就不用再逼着自己去接近他、讨好他,不用再扮演那可笑的“女主”角色。
余墨心头先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可这喜悦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忧虑笼罩。
唐周不是应渊,那芷昔的期许该怎么办?她拼尽全力想要完成的心愿,岂不成了一场泡影?
阎君早已识趣地收拾好棋盘,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余墨扶着颜淡走到石凳旁坐下,两人并肩而坐,脸色皆是一片煞白。石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可两人却只觉得浑身冰凉,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阎府庭院里,阴风呜咽,颜淡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颜淡我们一直以为唐周是应渊,一直以为只要我和他在一起,姐姐就能回来。可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骗局!
余墨三百年前。
余墨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余墨玄黄玉是三百年前,应渊亲自来找我讨的。他说芷昔与玄黄玉订过契约,里面残留着她的一丝本命气息,他想留作念想。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语气满是懊悔。
余墨我当时推辞不过,他毕竟是天族帝君,又对芷昔一片痴心。只得先把养在玄黄玉里的你挪到灵泉池,将那枚空的玄黄玉交给了他。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用它来做这等事……
颜淡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余墨。
颜淡所以,唐周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应渊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让玄黄玉变成自己的模样,投入轮回?
余墨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困惑。
余墨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失踪,才布下这局,让玄黄玉化形替他活着?又或许,这与芷昔的‘无可挽回’有关?
事情竟然这般错综复杂,如同缠绕的丝线,找不到源头,也理不清头绪。两人相对无言,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挥之不去的苦恼。
突然,颜淡猛地爆发出来,双手用力拍在石桌上,茶水溅起,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
颜淡应渊的失踪,芷昔的沉眠,唐周的身世,小蜘蛛精的异界来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统统都想不明白!
她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余墨,眼底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
颜淡余墨,你今晚陪我吧!
余墨心中猛地一震,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可随即又生出一丝犹豫与慌乱,下意识地躲闪着颜淡的目光,喉结滚动。
余墨这……这不太好。有失你的声誉,也有损我的体面。哪有人分手分一半,还藕断丝连的?和好之后又分手,这般反复,将来传出去,你的名声,还有我的信誉……
话未说完,颜淡便直接抬腿坐到了余墨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莲香。
颜淡一想到我追了他那么久,费尽心思靠近,到最后竟发现他根本不是应渊,我这满心的期许和心气瞬间就散了。不管了,什么寻亲、什么心愿,还有什么名声体面,都先抛到一边,今晚,我只想让你陪着我。
余墨低头,望着颜淡近在咫尺的粉面,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依赖与水汽,唇瓣嫣红,带着诱人的光泽。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从来不知道,颜淡竟会有这般豪放不羁、不管不顾的模样,让他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就在余墨心神激荡、几乎要失控之时,颜淡却突然气鼓鼓地撅起嘴,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颜淡你先把那昙花精,给我送回去!
余墨你先前都叫她绛辰的。
余墨微微讶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丫头,醋劲倒是一点没减。
颜淡我不管!我不要她,不要她靠近你半步!
颜淡把头埋在余墨肩头,声音软糯地撒娇,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肉上,带着几分痒意。
余墨只觉得丝丝电流顺着脖颈蔓延开来,瞬间撩起心底的燥热,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
余墨在来冥界之前,我就把她送回铘镧山境了,让百灵好生照料她,绝不会让她四处乱跑。
颜淡突然抬起头,在余墨脖颈上轻轻一咬,牙齿轻磨着他的肌肤,又在他跳动的脉搏处轻轻一舔舐,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嗔怪。
颜淡好啊,你倒是想得周到!还担心她跟你来冥界,阴气会损她精元,特地回山把她妥善安置,真是用心良苦呢!
那温热湿滑的触感让余墨浑身一颤,如同从鬼门关前踩了一脚,忍不住轻吟出声。
余墨啊……颜淡,你小心些。我心里只有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你,绝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更不会对她们动心。
颜淡那你老实交代,
颜淡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语气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娇蛮。
颜淡当初为何要借异眼给那昙花精?是不是见她生得高挑妩媚,就把持不住了?
余墨这般“娇弱”顺从的模样,衬得自己愈发英武,颜淡的心像被鼓风囊吹得鼓鼓胀胀,说不出的满足与得意。她岔坐在余墨腿上,高仰着脑袋,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颜淡你说了半晌,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余墨抬眼望了她一眼,随即飞快垂下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辩驳的小媳妇,声音低低的。
余墨真没有。其实那时,我是见她苦恋裴郎,一心只想报恩,实在可怜。再者,我得知她手上有一本《临川四梦》孤本——那是你经常挂在嘴边,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余墨而且,那异眼并非我的内丹,是师父早年寻来给我辅助修炼的法宝,借出去也不会损伤我的根本。
话音落,余墨抬手,从心口处取出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晕的异眼,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将它送入颜淡的妖元之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余墨它现在属于你了,以后只护着你一人。
天啦,他怎么能这般乖顺听话?和当初那只在悬心崖躲躲藏藏、别扭傲娇的小黑鱼简直大相径庭,如今这般温顺软和,看起来好好欺负的样子。
颜淡强忍着快要流鼻血的冲动,抬手扣住余墨的后颈,俯身便捉住了他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余墨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心上人主动献吻,让他满意得无以复加,所有的隐忍与克制瞬间崩塌。
他收紧双臂,紧紧搂住颜淡的腰身,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深深加深,辗转厮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汲取着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