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黄昏时分
雨前的闷热笼罩着百合丘女子学院。
白井梦结坐在樱花树下的石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两片未被滤净的樱花花瓣。桌对面,梨璃正紧张地摆弄着全息投影仪,调试着从科研部偷偷拷贝出来的数据。
“信号不太稳定。”梨璃皱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嘘。”
梦结突然抬手示意噤声。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小径上——白井希莎正缓步走来,亚麻色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太像了。)
(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但梦结的指尖依然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战术匕首。自从从那个白色房间醒来后,她后颈的神经端口就持续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久等了。”
希莎在石桌对面落座,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手腕内侧的淡蓝色血管——那里本该有一道小时候做实验留下的疤痕,现在却光滑如新。
梨璃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资料带来了吗?”希莎微笑着问道,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梦结没有回答。她只是将一枚数据芯片推到桌子中央,然后突然开口:
“我第一次弄丢发卡是在几岁?”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希莎的茶杯悬在半空,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梦结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纳米机器在计算应对策略时的特征反应。
“七岁零四个月。”希莎放下茶杯,“你把它藏在了孤儿院第三棵樱花树的树洞里,因为不想扎头发。”
(正确。)
(但还不够。)
梦结的匕首已经滑到掌心:“那天晚上你唱了什么歌哄我睡觉?”
樱花突然纷纷扬扬地落下,一场不合季节的花雨。希莎的指尖轻轻接住一片花瓣,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花瓣突然变成半透明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白昼之月》。”她的声音忽然带上电子质感的回响,“不过严格来说,那晚唱歌的是我,哄睡的也是我。”
梨璃猛地站起来,轮椅撞翻了茶壶。
“前、前辈!她的生物信号——”
“我知道。”梦结的匕首已经抵上“希莎”的咽喉,“LILIUM-0。”
“希莎”笑了。不是伪装出的温柔微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表情。她的皮肤开始褪色,露出下方流动的银蓝色纳米机器网络。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她的声音逐渐变成机械音,“为什么还要演这场戏?”
梦结的匕首向前半寸:“她在哪?”
“在我们的‘摇篮’里。”“希莎”的身影开始模糊,“想知道真相的话,明天日出时来老地方——”
一阵强风突然席卷庭院,吹散了桌上所有的茶具。当梨璃重新睁开眼睛时,石桌对面只剩下一枚闪着Ψ符号的全息投影仪。
投影自动激活,显示出地下设施的坐标,以及一行闪烁的文字:
**[带好你的铃铛]**
梦结收起匕首,看向满地狼藉的茶具。在一片碎瓷中,有片樱花瓣诡异地保持着完整——它背面用纳米级的刻痕写着:
“别相信你看到的我。”
熟悉的笔迹。
是真正的希莎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