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感冒了。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他没当回事,照常上班开会,在初冬的冷风里大步流星地进出公司。直到半夜,他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连吞咽都困难。
他下意识地悟住嘴,把咳嗽声闷在掌心里,生怕吵醒身旁的人。
池骋睡眠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吴所畏侧头看了眼熟睡中的男人一一池骋的睡相很好,眉目舒展,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像是无意识的占有。
他不想吵醒他。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池骋的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走进浴室,关上门,才敢放
开咳嗽。
咳得眼眶发热,喉咙发紧,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角,低骂了一句:“..妈的,真矫情。”
不就是个感冒吗?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刚直起身,又是一阵咳嗽袭来,他不得不弯下腰,悟着嘴闷咳,生怕声音传出去。
池骋其实醒了。
在吴所畏第一次咳嗽的时候,他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睡眠浅,尤其是对吴所畏的动静格外敏感。
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听着吴所畏压抑的咳嗽声,听着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床,听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黑暗中,池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一又在硬撑。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浴室里的咳嗽声渐渐平息,才起身,随手捞了件外套披上,推门走了过去。
吴所畏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还在忍着咳嗽。
池骋靠在门框上,声音低沉:“咳成这样,还躲?”
吴所畏猛地抬头,从镜子里对上了池骋的眼睛,心脏狠狠一跳。
“...吵醒你了?”他下意识地扯了个笑,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池骋没回答,径直走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
吴所畏一愣:“..有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
池骋的手掌宽大凉凉的,贴在他额头上,触感
清晰得让他忍不住想蹭一蹭。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偏头躲开:“没事,就有点咳嗽,睡一觉就好了。”
池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吴所畏。”
“你当我瞎?”
五分钟后,吴所畏被按回床上,裹得像只蚕蛹。
池骋倒了杯温水,又翻出药箱,翻找感冒药。
吴所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说:“.…真不用吃药。”
池骋头也不抬:“闭嘴。”
吴所畏不吭声了。
他知道池骋生气了。
池骋生气的时候,话会变少,眼神会变得格外沉,动作也比平时更强势。
比如现在一一他直接掰了两片药,捏着吴所畏
的下巴塞进去,然后灌了口水,逼他咽下去。
吴所畏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眶都红了。
池骋的手顿了顿,还是心疼了,指腹蹭过他的嘴角,把水渍擦掉。
“.…难受不早说?”
吴所畏抿了抿唇,小声辩解:“...怕影响你睡觉,最近公司那么忙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
池骋盯着他,眼神深得让人发慌。
半响,他忽然俯身,把吴所畏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
“傻子。”
后半夜,吴所畏的咳嗽还是没止住。
他怕吵到池骋,一直忍着,憋得胸口发闷,眼眶泛酸。
池骋却突然坐起身,开了盏小灯,把他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咳出来,别憋着。”
吴所畏摇头:“不。”
池骋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不容反驳:“我让你咳。”
吴所畏终于忍不住,低头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眼角泛泪,呼吸都乱了。
池骋的手掌贴在他背上,轻轻顺着,另一只手端了温水,等他咳完,立刻递到他嘴边。
吴所畏喝了两口,喉咙总算舒服了点,可心里却莫名发酸。
池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吴所畏。”
“嗯?”
“你再敢忍着,等你好了我就亲到你喘不过气。”
吴所畏:“?”
这算什么威胁,平时不也喘不过气??
天亮的时候,吴所畏的烧退了,咳嗽也轻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池骋还靠在床头,
一只手楼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回邮件,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吴所畏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
池骋低头看他:“醒了?”
“.…嗯。”吴所畏嗓子还是哑的,但比昨晚好多了,“你..没睡?”
池骋把手机扔到一边,捏了捏他的脸:“怕某个倔驴把自己憋死。”
吴所畏抿唇,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往池骋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下次不会了。”
池骋低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下次?”
吴所畏忽然想起昨晚一一他咳得难受时,池骋的手掌贴在他背上,温度透过睡衣传来,稳得让人心安。
他低头笑了笑:“不忍了。”
反正,有人会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