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是李磊和钱非明在处理问题时死守的规矩。既然数目完成,李磊自然也不为难他可爱的大徒弟了。
李磊把手里的工具重新放回盆里,交叉着胳膊,看着趴在沙发上的人的身后的红紫一片,不用说,其他部位的伤也很严重。想必枕头上早已留下这孩子深深的牙印,还有那咸咸的泪水吧。
唉~本来就受不了,何必去触犯呢?
李磊径直走到办公室里的饮水机旁,拿起纸杯,反复把它在出热水和出冷水的管下来回移动。听着这声音,非明整个身体不禁哆嗦了下:师父不会喝完水后接着算帐吧?!
呜呜呜呜~
在非明在自己吓自己的时候,一杯被调好的温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非明惊讶地抬头,看见师父正看着自己。
“把水喝了。”话从口出,还带有一丝柔和。这把非明搞得懵懵的。
可非明的嘴下一秒被强行打开,水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不仅被呛到,还由于这动作扯到了脸上的伤,神经传来绞人的痛。
“让你喝,你就喝!磨磨唧唧的。”李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擦拭非明嘴角留下的水。
待非明缓过来后,李磊问:
“我打你,你委屈吗?”
“……不委屈。”非明回答。尽管喝了水,他的声音仍旧哑哑的。
“不。你委屈。”
没成想李磊吐出这四字。非明怔了,不知道该回什么。
“看来我说对了。”说着,李磊的手扬起,把非明吓得赶紧闭上眼。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来。非明感觉师父在揉他的头发。
“明明主要是彭贝安和林洋计划的,为什么只有我受罚?明明我的行为是为了追寻真相,为什么还要付出代价?在你的心里,一定有这些想法。”
“但是,钱非明,回忆一下你处理这个案件的全过程,你认为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不可避免地一定要去做吗?彭贝安和林洋,他们两个又不是没有分寸,你真的劝不动吗?如果告诉我们一起合计调查韩潇,真的比你让非明帮你去私自调查效率低吗?如果没有注射器的办法,我们真的一定抓不到凶手吗?”
“师父……”非明听了李磊的话,欲言又止。
“钱非明,你这样做,是你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导致的。这是个好东西,但一味地成全/保护他人/顾及他人,真的对吗?”
李磊看着非明:非明想说“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口。李磊见此,叹了口气。
“我给你上药。”
上药其实也是很难熬的过程,但非明没有叫出声来,他仍旧趴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磊全程并没有与非明交流,他知道,非明因为他说的最后一段话在思考。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让上药的动作尽量轻一些,不让他的大徒弟疼。
……
“你的脸……工作的时候可以戴口罩,还有,工作的时候你可以站着。”
“嗯,我知道了。”非明倒不怕被同事笑话。一来是大家人品都很好,二来是很多人也有过被教训的经历,有啥可笑的?
“还有工作时别累着,多休息。”
“师父,我都这么大了,我有数!”非明知道师父在关心他,回以灿烂的微笑。
“……那你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走回去就行。不用坐着忍疼,也能锻炼身体!”
“……”
又说了一些日常话,非明便独自离开了。
望着大徒弟的背影,李磊不禁笑了笑。
非明,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现在是,未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