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

“雨浩他……” 玄老担忧地看向霍雨浩。

失去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和模拟，对他们的潜入和情报获取将是致命打击。

比比东也看向霍雨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精神力依旧在无意识地、微弱地波动着，证明他至少还“活着”，还能“感知”外界。

只是，他的心，似乎将自己彻底封闭、冻结了起来，隔绝了一切。

“他需要时间。” 比比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却让众人一怔，“也需要一个……必须去做的事情。”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霍雨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霍雨浩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只是一片空气。

“霍雨浩。” 比比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心防之上，“王冬儿死了，身体也消散了。这是事实。”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霍雨浩死寂的心湖。

他身体猛地一颤，一直低垂的头颅骤然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眸瞬间聚焦，爆发出骇人的血红与疯狂，死死盯向比比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仿佛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千羽雅、叶骨衣等人脸色大变，想要阻止。王秋儿的黄金龙枪也瞬间握紧。

但比比东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回视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继续说道：“但，害死她、让她消散的元凶，还在明都逍遥。徐天然、圣灵教，他们设下陷阱，屠戮参赛者，逼得你不得不进入那该死的‘问情谷’，才导致了这一切。你就打算坐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自怨自艾，然后让真正的仇人继续快活，甚至将来用更残忍的手段，去害死更多你在意的人，比如……”

她的目光扫过千羽雅、玄老、马小桃，最后在王秋儿身上微微一顿，“……比如其他伙伴？”

霍雨浩眼中的血红和疯狂剧烈地波动着，呼吸变得粗重无比，掐入掌心的指甲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恨吗？痛苦吗？” 比比东的声音冰冷如刀

“那就把这份恨和痛苦，变成力量。变成杀回明都，去救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和我们一样无辜受害的同伴的力量！变成向徐天然、向圣灵教复仇的力量！坐在这里等死，或者像个懦夫一样逃避，王冬儿不会回来，你的痛苦也永远不会减轻。只有行动，只有让那些造成这一切的杂碎付出代价，你才勉强有资格，在未来的某一天，去她的墓前（如果还有的话），说一句……你为她做了点什么，而不是只会抱着她的‘尸体’哭泣！”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霍雨浩脑海中炸响！

他眼中的疯狂血红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与决绝。是啊，冬儿没了……但他还活着。

害了冬儿、害了大家的仇人还活着！他怎么能在这里沉沦？他怎么能让冬儿白白消散？他怎么能让玄老、东儿姐、羽雅、秋儿、小桃姐他们再去涉险，而自己却躲在这里像个死人？

霍雨浩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呜咽。

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那冰封的死寂，从他指缝中汹涌而出，砸落在地面的尘埃里。

但这一次，流泪不再是无助的崩溃。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尽管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但那片死寂的灰败，却被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极致悲伤与冰冷杀意的暗沉光芒所取代。

他看向比比东，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道：

“……怎么……做？”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石摩擦，却带着一种重锤落定般的决绝。

比比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很好，还能拉回来。

“第一步，恢复。所有人，包括你。” 比比东转身，不再看他，“给你两个时辰，处理内伤，平复魂力。之后，我需要你的精神探测，哪怕只有之前三成的范围和精度。”

霍雨浩重重点头，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开始强行引导体内混乱的魂力，压制伤势。虽然过程痛苦，表情扭曲，但他没有再放任自己沉沦。

玄老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酸楚，又升起一丝希望。

东儿的话虽然残酷，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强行剖开了霍雨浩自我封闭的伤口，将脓血放出，虽然剧痛，却有了愈合的可能。

王秋儿深深看了比比东一眼，又看了看开始努力恢复的霍雨浩，抱着龙枪的手微微松了松，也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开始调息。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

“好！” 玄老精神一振，“就按东儿之前说的办！老夫先去外围查探！东儿，这里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