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当妈这行,先交押金
那层新皮还没来得及透气,小满手里的动作却比脑子转得更快。
她一把抓起地上那些还没完全化成烟的“退货冥币”,像是填鸭一样,发狠地往那口干烧的铝锅里塞。
“滋啦——”
这不是纸张燃烧的脆响,而是像是冻肉扔进了热油锅。
那堆印着她自己大头照的冥币瞬间蜷缩、焦黑,紧接着,那锅里本已干涸的辣条汤底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咕嘟”一声,吐出了一股子带着廉价香精味的浓烟。
烟雾没散,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在锅口上方扭成了几行加粗的黑体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死要钱”的市侩气:
【阴德商城·紧急补丁V2.0】
【检测到跨血缘因果接入。
即日起,认领非亲生子女需质押等量阴德。】
【当前账户余额不足,请补齐差价。
推荐抵押物:前任眼泪(999阴德/滴)、十年寿命、或死鬼老公的私房钱。】
“去你大爷的前任眼泪,那玩意儿早馊了。”小满啐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骂这破系统坐地起价,旁边的陈砚突然动了。
老头子没说话,那是真急了眼。
他猛地伸出两根枯树枝似的手指,伸进嘴里,对着自己的舌苔狠狠一掐、一撕。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砚手里多了一片厚厚的、泛着白沫的死皮。
那不是普通的皮,是一个教了一辈子书、骂了一辈子调皮学生、嘴皮子都磨出老茧的语文老师的“口业”。
“拿去!这玩意儿比眼泪咸!”
陈砚手腕一抖,那片带着血丝的舌苔老茧直接甩进了锅里。
原本只是浑浊的汤水,在这片老茧落下的瞬间,像是被泼了浓墨,瞬间黑得发亮,黑得深不见底。
那锅底的投影画面骤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上帝视角,而是变成了那种晃动的、偷拍似的第一人称镜头。
画面里,一只涂着镶钻美甲的手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穿书女配矫揉造作的自拍。
她竟然抓着原主那个早已僵硬的手指,强行摆出比“耶”的姿势,背景是一张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虽然闭着眼,插着氧气管,但就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那具本该是植物人的身体,竟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苏醒,那是被恶心到了生理极限的排斥反应。
“那是给死人看的!”小满盯着画面里那个还在不停找角度修图的女配,眼底的火苗子窜得比锅里的烟还高,“拿我的手比耶?也不怕半夜手抽筋给我掰断了!”
她伸手就要去砸那锅,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插在那个破旧手机上的U盘上。
那是她上一世唯一的遗产,也是这该死剧情唯一的漏洞。
“头发长见识短?那就让你看看长的有多长。”
小满反手拽住自己耳后的一缕头发,“崩”地一声,连根拔起。
这一缕头发在她手里迅速变硬、变黑,发梢竟然闪着金属的光泽。
她没犹豫,直接将这缕头发像数据线一样,一头插进U盘,一头扔进了滚烫的墨汁锅里。
“滋滋滋——”
电流声炸响。
那个原本已经播放结束的女主遗言视频,突然像是因为接触不良而跳出了隐藏片段。
画面里,上一世的“她”正对着镜头剔牙,眼神却透过屏幕,像是早就看穿了这几百年后的变故。
“对了,要是系统那老抠门管你要押金,别理它。”
那个声音带着标志性的嚣张,在戈壁滩的夜空下回荡:
“告诉家人们,押金不用交——只要你敢在弹幕说一句‘这娃我罩了’!剩下的,算我请的!”
话音未落,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鸣。
不是风声,是人声。
是千千万万个重叠在一起、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声音。
“轰——!”
无数条发着光的弹幕并没有在屏幕上显现,而是如同实质化的喷泉,直接从井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这娃我罩了!】
【我看谁敢动!】
【给爷爬!】
【算我一个!】
那些文字撞在一起,比真的沙尘暴还要猛烈。
“来了!”陈砚眼疾手快,他一把抄起那根刚才搅屎棍似的树枝,在那锅墨汁里狠狠蘸了一下。
老头子转身对着虚空,对着那实际上远在千里之外的产房墙面,笔走龙蛇,狂草出一个大大的“罩”字。
这字没写在纸上,而是直接烙印在了因果线上。
每一笔落下,那个本来洁白的产房墙缝里,就吱哇乱叫地钻出一只只只有巴掌大的小鬼。
它们不像厉鬼那么吓人,反而一个个头上顶着送货员的帽子,手里拿着透明胶带和麻绳。
“抓那个没脸没皮的!”
不知是哪只小鬼喊了一嗓子,那群小东西蜂拥而上,拽头发的拽头发,抱大腿的抱大腿,硬生生把那个还在忙着P图的穿书女配往地板上拖。
“啊!我的头发!你们干什么!我是女主!”
女配惊恐地挣扎着,手忙脚乱间,一枚一直挂在她腰间的碧绿色玉佩“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玉佩刚一落地,表面就裂开了一道细纹,一股腥臭的黑雾从裂缝里滋滋往外冒。
“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陈砚眯起眼,那玉佩的样式,分明是男鬼那个吃斋念佛的后妈手里常拿的物件。
但这会儿没功夫管那个老虔婆。
戈壁滩上,小满突然单手撑住那只跪在地上的野骆驼,借力一跃,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了高耸的驼峰。
她高举着那口还在沸腾的铝锅,像是举着刚抢来的圣火。
锅底的墨汁散去,映出了阴德商城最后的确认页面,红得刺眼:
【系统最终确认:该操作违规风险极大。】
【是否以自身灵魂为质押,强制继承“冥界第一带货主播”之位?】
【注:一旦确认,生死簿上查无此人,只有代号。】
小满低下头,看着锅底映出的自己那张脏兮兮却格外倔强的脸。
她突然笑了,露出了那颗有些尖锐的小虎牙。
“查无此人正好,老娘这辈子,本来就是个黑户。”
她把手指伸到嘴边,狠狠咬破。
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发着红光的“是”字上。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铝锅为中心荡开。
小满只觉得掌心一阵钻心的灼烧感,那块原本丑陋的烫伤疤痕并没有消失,而是在血光的浸润下,迅速重组、扭曲,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黑白相间的二维码图案。
就在图案成型的瞬间,千里之外的产房里,那声原本即将衰竭的婴儿啼哭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井底深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哼唱声。
那是上一世直播间的开场曲,调子不着四六,却硬生生带出一股子“谁也别想死”的霸道。
“叮当——叮当——”
野骆驼脖子上的铜铃再次摇响,这一次,铃声清脆悦耳,像是收银台到账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拼凑出了最后一句提示:
“第二部,押金已到账。”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正好打在小满高举的手掌上。
她掌心里那个刚刚生成的二维码,在晨光中微微发烫,仿佛连接着某个即将被强行开启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