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醒来的那个下午,恰逢风和日丽,暖意融融。
彼时,众人正在十里桃林里对坐饮酒,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正到胶着处。
忽然间,一股异样自炎华洞方向传来,不过转瞬的功夫,白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桃林深处。
桃夭看向白真,眼尾带着促狭笑意:“你们白家这是把上古神祇的窝都端了吧?”
白真、折颜,白浅、墨渊,再加上白凤九与东华,这一对对的,竟全成了青丘的人。
白真无奈地失笑摇头:“我二哥怕是半点不乐意帝君当他女婿。”
他可是听二哥念叨过无数次小九的“荒唐事”,每次提起东华帝君,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漫出来。
一行人赶到炎华洞时,正撞见墨渊将哭得抽噎的白浅搂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折颜在旁看得真切,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看来我们倒是来早了,扰你们师徒重逢。”
白浅脸颊绯红,忙从墨渊怀里挣出来,暗地里狠狠剜了折颜一眼,嗔道:“老凤凰,知道就别多嘴!”
墨渊却转向四人,神色郑重地拱手:“墨渊多谢诸位上神救命之恩,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墨渊万不敢辞。”
桃夭挽着幽若的手,目光落在白浅身上,话里带笑:“我们倒不算什么,主要是浅浅家里人丁兴旺。
听说狐帝正忙着给浅浅物色良缘呢——有道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浅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浅恨不能立刻捂住好友的嘴,脸颊烫得惊人——她压根还没准备好跟师傅坦白心意呢。
转头见墨渊沉默着不说话,她心头那点失落悄悄漫上来,忙解释道:“师傅,您别听桃夭胡扯,我爹才没给我安排相亲。那些人……是二哥为小九留意的。”
墨渊听完,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正这时,洞外传来迷谷慌慌张张的声音,人还没到,急惶惶的语调先飘了进来:“姑姑,姑姑不好了!那天族太子夜华……他又来了!”
等迷谷跌跌撞撞冲进洞,看清里面这满屋子的人,后半句话像是被突然掐断,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脸上也多了几分局促。
白浅眉峰一蹙,脸上刚褪去的红晕被几分不耐取代。她拢了拢衣袖,声音里带了点冷意:“他来做什么?青丘的结界是摆设不成?”
墨渊抬手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转向门口的迷谷:“他在何处?”
迷谷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在谷口呢,说是……说是有要事找姑姑您。还带了好些礼,堆得跟小山似的,拦都拦不住。”
折颜在旁轻咳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哦?夜华太子这是三顾茅庐来了?看来是对白浅上神志在必得啊。”
白真瞥了眼墨渊紧绷的下颌线,慢悠悠接话:“天族太子倒是殷勤,只是不知我们浅浅领不领这份情。”
白浅被这话堵得脸更热,狠狠瞪了他们俩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把人打发了。”
“我与你同去。”墨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不容置喙。
他沉睡时,浅浅说过她与这个夜华之间的关系,自然知道夜华是谁,此刻见她要单独应对,终究是不放心。
白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时,眼眶微微发热。
方才被桃夭打趣的慌乱、面对墨渊时的羞涩,忽然都被这一声“同去”熨帖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炎华洞,留下桃夭几人在洞里交换眼神。
折颜展颜一笑:“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是藏了万年的心意,一个是来示爱的,啧啧。”
白真斜他一眼:“少添乱,仔细被小五知道了,掀了你的十里桃林,届时我可不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