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走向,果然如桃夭与折颜先前预料的一般,四海八荒彻底乱了。
原本平静的三界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各处都翻涌着不安的巨浪。
那些修为深厚、镇守一方的真人,一夜之间集体陨落。
他们的仙府化作焦土,元神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求救的信号都没来得及传出。
天族的南天门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天兵天将折损过半,凌霄殿的玉阶上第一次染了真神的血。
翼族的黑风渊成了修罗场,反叛的翼族残杀同族,尸身堆积如山,血腥味飘了三千里。
青丘的狐狸洞外,十里桃林被邪火焚烧,折颜亲手栽种的万年桃树倒了一片,狐帝带着族人退守玉山,才勉强保住最后一丝生机。
昆仑墟更是乱中有序,墨渊上神将弟子们分成三队,一队镇守山门,加固结界,一队携带法器,驰援天族与青丘。
最后一队则由大师兄叠风带队,暗中探查那些修炼邪功的反叛者踪迹。
他们像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专挑各派的薄弱处下手,行踪诡秘得很。
桃夭与幽若也没闲着,两人骑着毕方鸟,日夜穿梭在四海八荒的险地,桃夭的桃花剑染了不知多少邪修的血,幽若指尖凝聚的灵力几乎要耗尽,却依旧眼神锐利如鹰。
她们专找那些修炼邪功的翼族,只要撞见,从不废话——就地格杀,绝不留情。
可那些邪修最是阴毒,不仅靠吸食他人修为壮大自身,更将那套歪门邪道传给了心性不正的妖兽。
一时间,四海八荒里的邪魔如同雨后春笋,杀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无论怎么清剿都难绝根。
这日,桃夭与幽若循着一股直冲云霄的邪气,追到了若水河畔。
河水本是清澈如镜,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水面漂浮着无数妖兽的残肢,腥臭气熏得人头晕。
而河中央的水面上,竟凭空立着一道人影——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周身却缠绕着足以压倒上仙的邪气。
他转头看向飞来的桃夭与幽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眼底闪过一丝淬了毒似的怨毒,像在看杀父仇人。
桃夭二话不说,桃花剑“噌”地出鞘,剑尖直指河面上的人,剑气激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冰珠。
她眸色冷得像万年玄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杀意:“你就是散播邪功的根源吧?”
剑身微微震颤,映出对方扭曲的倒影。
“说,你那吞噬修为的邪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黑衣人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用那双淬满怨毒的眼睛斜睨着桃夭。
答非所问:“当年若水河畔,若不是你横插一脚,阻止擎苍开启东皇钟,我翼族怎会落得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他猛地提高声音,周身的邪气翻涌如浪,紫黑色的河水被震得掀起丈高的浪头。
“是你!是你们天族!把四海八荒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现在做的,不过是纠正当年的错误——让翼族拿回该有的荣耀!”
“擎苍办不成的事,”他挺直脊背,道袍下的肌肉贲张,露出手臂上盘绕的邪纹,“就由我澜阳来完成!”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震耳的战鼓声,云层被劈开一道裂口,墨渊带着弟子身现若水河畔,身后全副武装的天兵。
他手中的轩辕剑尚未出鞘,剑气已如实质般压向河面,让澜阳周身的邪气都滞涩了一瞬。
澜阳望着这阵仗,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迷醉,又迅速被疯狂取代——这场景太熟悉了,像极了当年跟着擎苍在若水河畔与天族开战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身后没有黑压压的翼族战士,没有震天的号角,只有他孤零零一人,站在被邪气污染的河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