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攥紧了袖角,喉间有些发紧,原来师傅的笑意里,还有这般重的愧疚。
可那愧疚里,就没有半分别的情意么?她想起往日瑶光上神常来昆仑虚,师傅虽未曾热情相迎,却也从未真正拒之门外。
"师傅不必太过自责。"
她强压下心头的涩意,努力扬起笑脸,"待瑶光上神醒来,弟子定会好好侍奉她,替师傅分劳。"
墨渊看着她故作明媚的模样,眸色深了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你有这份心便好。只是眼下,先顾好你自己的修行。"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白浅却觉得那暖意落进心里,竟烫得她眼眶有些发热。
她飞快点头,转身往洞府走去,背后灵池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师傅望着她背影的目光。
白浅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何时起,那份对师傅纯粹的尊敬与仰慕,悄然生了别的枝蔓
她开始不自觉地追逐师傅的背影,仿佛那宽厚的轮廓里藏着她此生都参不透的玄机。
每逢师傅的目光落过来,她的心跳便失了章法,擂鼓似的在胸腔里乱撞,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更让她心慌的是,竟会生出那般贪念——盼着那双眼眸里,只映得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下去,心底满是对自己的唾弃。
师傅是天界战神,昆仑虚的尊主,身边有一众出色的师兄环绕,她凭什么生出这等自私的心思?
她默默坐在莲花池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池中的金莲。
花瓣上的露珠被她搅得滚落,像极了她此刻慌乱的心绪。
“金莲啊金莲,”她低低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说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若是被师傅知晓我这龌龊心思,怕是再也不能留在昆仑虚了……”
话音渐低,染上浓浓的沮丧,尾音几乎要被风揉碎在池面上。
金莲静静悬浮在水中,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微弱却执着,像是在笨拙地回应着她的低落。
无人察觉的是,一道与墨渊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影,正悄然坐在她身侧。
他望着她垂落的眼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大手虚虚覆上她的脸颊,指尖似要触到那细腻的肌肤,却又在即将相触时停住。
“傻丫头,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他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悲伤。
金莲是墨渊胞弟,因为先天不足被墨渊放在莲池里修养。
这一修养就是万万年。
从他有意识起,除了哥哥会来找他说话以外,就只有哥哥新收的小弟子——司音。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给他浇水,有时会向他抱怨兄长的严厉、那个师兄又捉弄她、那位师兄对她最好。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司音的陪伴,可他只是一缕元神。
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看着哥哥对司音情根深重,司音对哥哥也是暗生情愫。
可对于神仙而言,长久的陪伴不只有爱情,可能他们自己都清楚自己对对方是何种情感。
我每天都在努力修炼,我想早日化成人形。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或许我也是一位在红尘中看不清前路的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