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左汐凛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换衣服。衣柜里挂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是前几天母亲硬塞给她的,说看着暖和,适合去医院。
走到客厅时,左航正坐在餐桌旁喝牛奶,张极在帮他剥鸡蛋,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少年笑得肩膀直抖。晨光透过纱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温馨得像幅画。
张极“醒了?
”张极抬头看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推过
张极我们跟你一起去医院。
左汐凛没拒绝,拿起鸡蛋轻轻敲着壳
左航我爸怎么样了?
左汐凛“凌晨护士发消息说,昨晚没发烧,恢复得挺好。
”张极顿了顿,补充道
张极朱志鑫安排的特护确实专业,半夜还发了次体征记录。
左汐凛敲鸡蛋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左航大概是没睡醒,靠在张极肩上补觉,呼吸均匀。左汐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反复出现朱志鑫昨晚在酒吧门口的样子——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像株沉默的树,明明该是疏离的,偏又透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到了住院部楼下,张极停好车
张极“你们先上去,我去买早餐。
”他看了眼左航
张极顺便给这只小懒虫买杯热可可。
左航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左航:“我不懒……
张极“嗯,你最乖。
”张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意温柔。
左汐凛没眼看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推开车门就走。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朱志鑫站在那里,穿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显然也是刚到。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有点凝滞。
朱志鑫“早。
”朱志鑫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朱志鑫穿这么少,不冷?”
左汐凛下意识地裹了裹羊绒衫
左汐凛“还好。
”她往旁边站了站,拉开距离
”她往旁边站了站,拉开距离
左汐凛“你怎么来了?
朱志鑫“来看左伯父。
”朱志鑫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朱志鑫,“让家里阿姨炖了点鸽子汤,据说对伤口恢复好。
电梯门“叮”地开了,里面没人。左汐凛率先走进去,按下楼层键。朱志鑫跟进来,站在她斜后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
电梯上升时轻微晃动,左汐凛的视线落在跳动的数字上,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朱志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呼吸声很轻,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她后背有点发烫。
左汐凛“昨天的事。
”左汐凛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硬
左汐凛“朱总费心了。费用我会让助理转给你。”
朱志鑫“不用。
”朱志鑫轻笑
朱志鑫“就当……提前投资。”
左汐凛“投资?
”左汐凛皱眉回头看他。
朱志鑫“嗯。
”朱志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玩味,又藏着认真
朱志鑫“左家的项目,我很看好。当然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朱志鑫,“也包括项目负责人。
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打断了他的话。左汐凛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转身快步走出去,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左汐凛朱总还是多关心项目本身吧。
朱志鑫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提着保温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病房里,左父刚醒,精神不错,正靠在床头看财经报纸。看到左汐凛进来,立刻放下报纸:“小凛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左汐凛“挺好的。
”左汐凛走过去帮他调整靠枕
左汐凛“伤口疼不疼?
“不疼,特护护士很专业,比家里请的阿姨还细心。”左父的目光落在跟进来的朱志鑫身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不是朱家的小公子吗?快坐快坐。”
朱志鑫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朱志鑫“左伯父好,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
“有心了。
,拉着他问了几句公司的事,又聊起项目合作,语气热络。
左汐凛站在旁边,看着朱志鑫从容应对的样子,突然有点恍惚。印象里的朱志鑫,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像只慵懒的豹子,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锐利。可此刻,他对着父亲温和地笑,耐心听着那些略显唠叨的叮嘱,竟有种奇异的顺眼。
正想着,张极和左航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早餐袋。
左航“爸!
”左航跑过去,把热可可递到他面前
左航张极给你买了豆浆和小笼包,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还是小航懂事。”左父接过豆浆,笑得合不拢嘴,“快让张小子坐,别总站着。”
病房里瞬间热闹起来。左父拉着朱志鑫和张极聊生意,左航在旁边插科打诨
病房里的阳光正好,左父正和张极聊得投机,左航在旁边给鸽子汤拍照,大概是想发朋友圈。朱志鑫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左航手里的勺子,帮着盛汤,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左汐凛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突然觉得,或许朱志鑫说的对——偶尔靠靠别人,好像也没那么难。
至少此刻,看着病房里温暖的灯光,听着父亲的笑声,感受着身后若有似无的目光,她紧绷了很久的神经,好像真的放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