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振国的倒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扩散深远。左氏集团在临时管理委员会的维持下艰难运转,股价震荡,合作方观望,内部人心浮动。左宇轩为了自保,与左振国在法庭和媒体上互相攻讦,上演了一出父子反目、互相揭短的丑剧,进一步消耗着左家最后的气数。
左奇函和杨博文彻底隐匿起来,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冷静地观察着猎物最后的挣扎。他们通过可信的中间人,继续向调查部门提供一些关键的、指向性明确的补充线索,确保左振国的罪名被钉死,尤其是经济犯罪和意图逃逸的部分。至于左振国和左宇轩父子相残的戏码,他们乐见其成。
然而,复仇的快感是短暂的。当最初的激烈情绪过去,留下的更多是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尤其对于杨博文而言,他身上还背负着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他的“重生”。
他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但偶尔午夜梦回,依旧会惊醒,冷汗涔涔。左奇函总是第一时间醒来,紧紧抱住他,用体温和心跳驱散他的恐惧。
“博文,”一次深夜里,左奇函抚着他汗湿的头发,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那天晚上……在左家密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明明看到你……”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缥缈:“我记得……很冷,很疼。然后……像是有光,又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再然后,就是醒来,在你怀里。”他无法解释更多,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左奇函没有追问,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不管是什么,”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是老天爷也好,是别的什么力量也好,把你送回来了。这就够了。”
但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左奇函开始利用手中残存的、极其隐蔽的资源,不动声色地调查那天晚上可能发生的、超出常理的事情。他避开了常规渠道,通过以前接触过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信息掮客,打听是否有任何关于“特殊医疗救援”、“异常事件”或“未知势力介入”的风声,时间地点都与那晚吻合。
调查进展缓慢,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在左奇函几乎要放弃时,一个中间人传来了一条极其模糊、价格昂贵且无法验证的消息:据说那天晚上,左家附近区域的监控有极其短暂(毫秒级)的异常干扰记录,模式特殊,不属于已知的任何设备;还有未经证实的流言称,当晚有附近居民声称看到左家方向上空有“不寻常的微弱闪光”,但很快被夜色吞没,以为是错觉。
线索到此中断,更像是都市传说。但这足以让左奇函和杨博文意识到,杨博文的“复活”,可能并非简单的医学奇迹,背后或许牵扯到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或势力。
这让他们在计划未来时,多了一份更深的谨慎。
与此同时,左振国的案子在充足的证据和各方压力下,逐渐走向终局。经过长达数月的调查和审理,左振国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欺诈、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以及意图通过伪造死亡逃避司法追究等罪名被正式起诉。他苦心转移的大部分资产被追回或冻结,左氏集团也在剥离不良资产后,由新的资本和管理团队接手,左家对集团的掌控彻底成为历史。
左宇轩因为积极配合调查、举报有功(且将自己塑造成被胁迫的受害者),加上证据显示他确实未参与核心犯罪,最终被处以巨额罚款和缓刑,勉强脱身,但也彻底远离了权力和财富中心,销声匿迹。
左振国被判重刑。庭审最后陈述时,他依旧挺直着背脊,但眼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败和顽固。他没有看坐在旁听席角落、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左奇函和杨博文,或许是不敢,或许是不愿。
法槌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走出法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左奇函和杨博文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以及一种……空旷感。
仇报了,家毁了,过去的一切,似乎都随着左振国的入狱而画上了句号。
“结束了。”左奇函轻声说。
“嗯。”杨博文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没有回那个充满回忆也承载痛苦的城市。用左奇函早年以其他身份分散投资、未被左家染指的一小笔资金,加上杨博文通过远程接一些高难度的编程和数据分析私活赚取的报酬,他们在南方一个温暖宁静的海滨小城安顿下来。
租了一套带小院子的房子,院子不大,但阳光充足。左奇函买了把吉他,有时会在院子里弹唱自己写的歌,歌词里不再有枷锁和挣扎,多了些海风和阳光的味道。杨博文则继续着他的研究,不过不再是迫于生计或为了逃避,而是纯粹的兴趣。他在一家线上教育平台兼职教授编程和逻辑课程,很受学生欢迎。
日子过得简单、平静,甚至有些寡淡。但他们却无比珍惜。
偶尔,左奇函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杨博文也依然会对突然的响动感到心悸。伤痕需要时间愈合,有些记忆或许永远无法抹去。但他们学会了在对方恐惧时紧紧拥抱,在沉默中共度那些悄然袭来的阴郁时刻。
他们没有刻意打听过去的事情,但零碎的消息还是会传过来。左振国在狱中似乎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前。左氏集团重组后更名为新公司,彻底与左家无关。那些曾经的恩怨纠葛,渐渐成了旧报纸上的铅字,被时间蒙上灰尘。
一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左奇函和杨博文沿着沙滩散步,赤脚感受着细沙的柔软和潮水的清凉。
“博文,”左奇函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我说想开一家小小的音乐工作室吗?”
杨博文点头:“记得。”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左奇函眼中有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不为了赚钱,就为了喜欢。你帮我弄弄设备,我教教附近有兴趣的孩子,或者就我们自己玩。”
杨博文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梦想的微光,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
“还有……”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异常认真,“等我们的小工作室稳定了,我想……带你去瑞士。不是逃难,是去看看你曾经学习生活过的地方,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利马特河的黄昏。把那里……也变成我们新的记忆的一部分。”
杨博文愣住了,随即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左奇函是想弥补他被迫离开、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的那些岁月。
“好。”他再次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一起去。”
左奇函笑了,笑容干净而明亮,如同少年时。他凑近,在杨博文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带着海盐气息的吻。
远处,海鸥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鸣叫声悠长。潮水来了又退,冲刷着沙滩,也仿佛冲刷着过往的伤痛与尘埃。
他们的故事,从鲜血与泪水的绝望中开始,在算计与仇恨的漩涡中挣扎。如今,终于在这片陌生的海滩上,找到了喘息之地,觅得了重新生根发芽的土壤。
未来依然未知,或许暗处仍有未解的谜团和潜藏的风险。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站在阳光与海风里,拥有了选择如何活下去的权利,以及共同面对明天的勇气。
仇恨的余烬渐渐冷却,而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美女作者Hellow,各位支持喜欢这本小说的宝宝,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这本书呢到这里就已经完结了,但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左奇函和杨博文的故事不会结束。很高兴这本书能被这么多的人喜欢,这个结局你们是否满意呢?拜拜啦!希望大家可以支持我的新书
美女作者没有结束!继续更!刚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