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视角
杨博文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隔着厚重的雨幕和遥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左奇函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略显清瘦的背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疲惫和孤寂感,透过冰冷的玻璃,跨越空间,狠狠击中了杨博文!
奇函……
他就在那里!
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杨博文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窗台,指甲几乎要崩裂!他想喊,想冲破这重重雨幕和守卫,想告诉他:我来了!我知道真相了!我来救你了!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似乎被打开了。
杨博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左奇函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转过了身。
接着,两个身影走进了房间。
是左振国。
还有……虞笙。
杨博文看到左振国似乎在说着什么,表情严厉。而虞笙,则带着一种温婉得体的微笑,慢慢走近了左奇函。她伸出手,似乎想替左奇函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左奇函的身体明显地向后躲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抗拒和厌恶!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杨博文心头一紧!
但左振国严厉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左奇函的身体僵住了,那瞬间的抗拒被强行压下,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顺从。他微微偏过头,不再看虞笙,也不再看左振国,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正好是杨博文藏身的方向!
杨博文的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想缩回阴影深处,但左奇函的目光似乎只是毫无焦点地掠过那片雨幕,并未停留。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像一潭枯竭的死水。
虞笙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左奇函的衣领上,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着,脸上带着胜利者般含蓄的微笑。左奇函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她摆布。
窗外,杨博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巨大的愤怒、心疼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痛楚,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左振国!
他在做什么?!
他在用虞笙羞辱左奇函!在强迫他接受!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掌控!
而左奇函……他就像一只被拔掉了利爪和尖牙的困兽,只能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他的沉默,他的顺从,比任何嘶吼反抗都更让杨博文感到痛彻心扉!
杨博文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滑落。他错了!他以为冲回国就能救他,他以为看到左奇函就能给他力量……可现实是如此残酷!他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亲眼目睹了他被自己的父亲如此残忍地折辱和操控!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时,他眼角的余光惊恐地发现——房间里,左振国似乎对着某个方向(很可能是隐藏的通讯器)微微点了点头!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杨博文!
几乎在同一时间!
“哗啦——!”一声巨响!
他藏身的这栋废弃小楼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碎木屑飞溅!
几道穿着黑色雨衣、如同鬼魅般的高大身影,带着浓重的杀气和雨水的湿冷气息,如同猎豹般迅猛地冲了进来!沉重的脚步声踩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目标明确地直奔二楼!
是左振国的人!
他暴露了!
那个“匿名者”!那个所谓的“机会”!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是左振国引他出来、要彻底解决他的陷阱!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杨博文!他猛地转身想跑,但通往楼下的唯一通道已经被堵死!破败的房间里几乎无处可藏!
脚步声已经冲上了楼梯!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丧钟!
杨博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绝望地望向对面左家老宅的顶层。隔着厚重的雨幕和遥远的距离,他仿佛看到,在那个温暖的、灯火通明的牢笼里,左奇函依旧麻木地站在那里,任由虞笙替他整理衣领,对即将降临在他杨博文身上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又涩又痛。杨博文看着那些冲上二楼、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索命恶鬼般逼近的黑影,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绝望到极致的弧度。
结束了。
左振国赢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救出左奇函。
甚至……连再见他一面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了。
阿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死神的面具,出现在楼梯口,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杨博文。